这本书我把魔鬼导师的魂给换了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把主人公宋明远刻画的淋漓尽致。小说精彩节选改就完了,您至于把人往死里怼吗?”宋明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我是在怼你?”“那不然呢?您那二十三条批注,哪条……
《我把魔鬼导师的魂给换了》精选:
第一章冤家路窄,一道闪电劈出幺蛾子吴敌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就是信了招聘软件上那句“扁平化管理,氛围轻松”。他站在工位前,
手里攥着一份被批得跟红灯笼似的方案,上头密密麻麻全是修改意见,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第二十三条批注写着:“此处逻辑不通,建议回小学重修语文。”吴敌深吸一口气,
把冲到嗓子眼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是他怂,是他现在还不能骂。他进这家公司才三天,
考核期还没过,要是这时候把导师得罪死了,月底就得卷铺盖滚蛋。他兜里还剩八百块,
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这时候丢工作,那真叫一个裤衩子都赔进去。“看完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抬起头,一张脸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冷得能结冰。宋铁面——不对,
宋明远,部门高级项目经理,也是吴敌的入职导师。三十五岁,戴副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不好惹”的气场。
在公司,人送外号“职场阎王”。据说他手底下带过十三个新人,熬过试用期的只有三个,
其中一个转正当天就提交了离职申请。“看完了。”吴敌把方案放在桌上,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点,“宋老师,这第二十三条批注,我觉得可以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就是这句‘回小学重修语文’,我觉得不太合适。”宋明远抬了抬眼皮,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哪里不合适?”吴敌咬了咬牙:“我小学语文老师已经退休了,
找不着人。”办公室里几个同事偷偷笑出声,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忙得要死。
宋明远没笑,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没有没有,
”吴敌摆摆手,一脸真诚,“我就是觉得吧,您这批注写得挺有文采的,一看就是文化人。
不过咱这方案是给客户看的,客户那帮人没啥文化,您批得太深奥他们也看不懂,
不如咱就简单点,直接改内容,别整这些虚的。”这话听着像拍马屁,
实际上是把宋明远阴阳怪气了一顿。宋明远当然听得出来。他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上下打量了吴敌一眼。“你觉得自己挺幽默?”“还行吧,
朋友都说我挺有意思的。”“那你朋友有没有告诉你,你这方案写得跟狗啃的一样?
”吴敌愣了一下:“狗啃的?这评价新鲜,我记一下。”他真的掏出手机,
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宋明远的眼角抽了一下。
旁边工位的同事老马偷偷给吴敌竖了个大拇指,又赶紧缩回去。
老马是部门里资历最老的基层员工,在这干了六年,
亲眼看着宋明远把一个个新人折磨得死去活来。他私底下给宋明远起了个外号叫“宋铁面”,
因为这人的脸就跟铁铸的一样,从来没见过他笑。吴敌来之前,老马就跟他说过:“兄弟,
保重。宋铁面手底下活下来的,不是人,是神。”吴敌当时还拍着胸脯说:“放心吧马哥,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老马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拍了拍他肩膀:“行,你牛。”现在吴敌算是明白了,宋铁面这人,你说人话他嫌你吵,
你说鬼话他嫌你飘,你说什么都不对。“重做。”宋明远把方案推回来,
语气跟宣判死刑似的,“明天早上之前,把所有问题改完。”“所有问题?
”吴敌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方案,批注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二三十条,“宋老师,
这工程量有点大啊,明天早上之前怕是搞不完。”“那是你的事。
”“可是我今天还有别的——”“你的考核期是我说了算。”宋明远打断他,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你觉得不行,现在就可以走。”吴敌张了张嘴,
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宋明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厌恶,
甚至连不耐烦都没有,就跟他妈一潭死水似的,平静得吓人。这种人最难搞。你要是跟他吵,
他跟你讲规矩。你要是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讲道理。你要是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结果。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最后都是你的错。吴敌在这行混了三年,什么甲方没见过,
什么领导没伺候过,但像宋明远这种软硬不吃的,还真是头一回碰到。“行。
”吴敌把方案拿起来,挤出个笑脸,“我改,我改还不行嘛。”他转身往工位走,
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宋老师,我改完了您能保证一次过吗?”“不能。
”“那万一我改了您还是不满意,来回折腾,最后耽误了项目进度——”“那是你的问题。
”吴敌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得嘞,您说得对,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
”他回到工位,把方案往桌上一摔,椅子转了个圈,面对电脑屏幕开始改。老马凑过来,
小声说:“兄弟,你刚才那几句话,够勇的啊。上一个敢这么跟宋铁面说话的,
坟头草都三米高了。”“那我这坟头草得长多高?”“怎么也得五米。
”吴敌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马哥,你说的那个上一个,后来怎么样了?
”“转行了,现在送外卖,据说月入过万,比咱们强。”“……那我是不是也该考虑转行?
”“晚了,”老马拍拍他肩膀,“你已经上了宋铁面的名单了,现在跑,
他一个电话打到你下家,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吴敌叹了口气,打开方案,
开始一条一条改。这一改就改到了晚上十一点。办公室里的同事走了一波又一波,
最后只剩下他和宋明远。吴敌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他其实不困,就是饿,中午吃的那个三明治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肚子里空得能跑马。
他把改好的方案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站起来往宋明远的工位走。
宋明远的工位在办公室最里面,靠着窗户,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连笔筒里的笔都是按颜色排的。吴敌走过去的时候,宋明远正在看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宋老师,改完了。”宋明远伸手接过方案,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吴敌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完了,这祖宗又他妈不满意。“这条,还是不对。
”宋明远指着第三页的一段话,“逻辑有问题。”“哪有问题?”“你自己看。
”吴敌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段话是他新写的,用的是之前开会时宋明远自己说的逻辑框架。
“宋老师,这段我是按您上次开会时说的思路写的,您说客户要的是结果导向,
所以我把过程都省略了,直接给结论。”“我说的结果导向,不是让你把过程全删了。
”“那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宋明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跟看智障似的。
“结果导向的意思是,过程要精简,但不是没有。你把过程全删了,
客户看到的是一个空降的结论,他会觉得你不专业。”吴敌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宋明远看了他一眼之后,居然主动开口了。
“你不服?”“没有,”吴敌摇头,“我就是有点饿了,脑子转不动。要不这样,
我先去茶水间倒杯水,回来再改?”宋明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吴敌转身往茶水间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在跟谁赌气。他推开茶水间的门,走到饮水机前面,拿了纸杯接水。
“神经病。”他小声骂了一句,“什么狗屁逻辑,自己说的话转头就不认,什么玩意儿。
”他仰头把水灌下去,又接了一杯。“我吴敌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
不就是个小项目经理嘛,牛逼什么啊牛逼,有本事你当老板去啊,当什么导师,
折磨新人很爽是吧?”他正骂得起劲,茶水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吴敌转头一看,
宋明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连饮水机咕噜咕噜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吴敌脑子里嗡的一声,心想完了,
这下全听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宋明远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走到饮水机前面,拿了个纸杯接水。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吴敌站在旁边,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大气都不敢出。宋明远接了水,喝了一口,
转头看着他。“你说完了?”吴敌咽了口口水:“宋老师,我刚才那话——”“你说得对,
”宋明远打断他,“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这个部门,从上到下,
没人喜欢我。你觉得我难伺候,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更难伺候的。”宋明远把纸杯放在桌上,
语气平静得跟念课文似的。“我带你,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你行。你要是真不行,
我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吴敌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他,但怎么都觉着不对劲。
“那您这夸人的方式还挺别致。”“我没夸你,”宋明远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的方案思路是对的,但执行上有问题。如果你连这点问题都搞不定,
那你确实不适合干这行。”吴敌刚要开口,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
没当回事。“宋老师,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吴敌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我知道您是认真的,也知道您想教我东西。但您这方式吧,真的有点问题。
您不能指望每个人都跟您似的,什么都能一次做对。咱们这行又不是造**,出错很正常,
改就完了,您至于把人往死里怼吗?”宋明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我是在怼你?”“那不然呢?您那二十三条批注,哪条是人写的?
”“我当年做新人的时候,导师给我的批注是四十七条。”吴敌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那个导师是真的变态。”宋明远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头顶的灯又闪了一下,这次闪得更厉害,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短路了。
吴敌抬头看了一眼:“这灯是不是有问题?”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吴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眼前白光一闪,整个脑子嗡嗡的。
他感觉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一黑,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塞进洗衣机里搅了一百圈,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脑袋,
疼得跟要炸开似的。他试着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我这是……在哪儿?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瓮声瓮气的,像是有谁掐着他嗓子似的。他使劲眨了眨眼,
等视线慢慢变清晰,发现自己还躺在茶水间的地上。头顶的灯已经灭了,
天花板上有块板子掉下来,电线露在外面,滋滋地冒着火花。“操,”吴敌骂了一声,
“什么破灯。”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碰到地板的时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手……好像变大了?吴敌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那是一双成年男人的手,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这不是他的手。吴敌的手比这短一截,
手指头粗粗短短的,跟胡萝卜似的,而且他从来不戴戒指。“什么情况?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双手,越看越不对劲。这双手他见过,就在几分钟前——不对,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就在不久前,这双手还拿着纸杯喝过水。这是宋明远的手。
吴敌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他猛地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走到茶水间的镜子前面,往里头一看。镜子里站着一个男人,三十五岁左右,
戴副金丝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脸上还沾了点灰。那张脸,冷冰冰的,
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似的。是宋明远。是宋明远的脸。吴敌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抬起手,镜子里的宋明远也抬起手。他捏了捏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宋明远也捏了捏脸。他使劲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不对,
是宋明远的脸龇牙咧嘴。“**!”吴敌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是宋明远的,低沉又严肃,
跟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不搭。他转过身,看见地上还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起球的T恤,
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他自己的身子。吴敌——不对,现在顶着宋明远壳子的吴敌——蹲下来,
把地上那人翻过来。那张脸,就是他自己的脸。二十七八岁,瘦了吧唧的,下巴上还有颗痘,
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喂,”吴敌拍了拍那张脸,“醒醒。”没反应。
他又拍了两下,力气大了点,跟扇耳光似的。“醒醒!”地上那人眉头皱了一下,
哼哼了两声,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聚焦在吴敌脸上。然后,
那人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跟见了鬼似的。“你……你……”那人用手指着吴敌,
声音是吴敌自己的,又尖又细,“你怎么长着我的脸?!”吴敌叹了口气,一**坐在地上。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他指了指镜子,“你自己去看看。”那人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走到镜子前面,往里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镜子里站着的,是吴敌。
瘦了吧唧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有颗痘,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
“这……这……”那人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这是怎么回事?”“你问我,
我问谁去?”吴敌摊了摊手,“我就知道你进来的时候灯闪了两下,然后‘砰’的一声,
我就晕了。醒过来就成你这样了。”那人——应该说是宋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最后抬起脚看了看鞋底。“不可能,”他说,“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吴敌说,“但现在事实就摆在面前,你爱信不信。
”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吴敌看着他那副样子,心想这人适应能力还挺强,
换了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吓得嗷嗷叫了,他居然还能深呼吸。“冷静,
”宋明远自言自语,“冷静,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对对对,你先冷静,”吴敌点头,
“冷静完了咱俩商量商量,这事儿怎么办。”宋明远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得很。
“你先从地上起来,”他说,“地上凉。”吴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坐在地上呢。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发现宋明远这身子比他自己的高半个头,视野都不一样了。“宋老师,
”他开口说,“咱俩现在这个情况——”“别叫我宋老师,”宋明远打断他,
“你现在才是‘宋老师’。”吴敌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对啊,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贼,“我现在是宋明远,你是吴敌。”宋明远看着他那副样子,
眼皮跳了一下。“你别笑,你现在顶着我的脸,笑成这样很吓人。”“是吗?
”吴敌又笑了一下,故意笑得特别灿烂,“那我多笑会儿。”宋明远深吸一口气,
转身往茶水间外面走。“你去哪儿?”吴敌跟在后面。“找解决办法。”“怎么找?
上网搜‘灵魂互换怎么办’?”宋明远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吴敌也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准确地说,是宋明远的脸对着吴敌的脸,但里头的芯子全换了。
“吴敌,”宋明远说,“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一件事。”“什么事?
”“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你要扮演我。”“扮演你?”“对,”宋明远点头,
“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换了。如果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吴敌想了想,
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行,那我扮演你,你扮演我。”“嗯。”“那你先教教我,
怎么扮演你。”宋明远想了想,说:“少说话,别笑,面无表情。”“就这?”“就这。
”“那行,简单,”吴敌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板起一张脸,学宋明远平时的样子,
“是这样吗?”宋明远看了看,点了点头。“差不多。”“那你呢?你怎么扮演我?
”宋明远沉默了几秒。“我尽量。”吴敌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宋明远,硬生生忍住了。“行了,”他说,“先回去,明天再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水间,经过走廊的时候,吴敌看见墙上挂着的钟,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们在茶水间晕了将近两个小时。吴敌拿起桌上的手机,
想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结果发现手机是指纹解锁的,他用不了。“宋老师,
”他转头喊了一声,“你手机密码多少?”宋明远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
“你先把手机放下,”他说,“你现在是宋明远,你用我的手机,别人不会怀疑。
但你得记住,从今以后,你的指纹是我的,你的脸也是我的。”吴敌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对啊,他现在用的是宋明远的身体,指纹也是宋明远的。
“那你的手机——”“我用你的,”宋明远从地上捡起吴敌的手机,“你手机没设密码?
”“设了,四个零。”宋明远输入密码,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吴敌凑过去一看,他的手机壁纸是一张表情包,上面写着“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你这壁纸——”“别管壁纸了,”吴敌把手机抢过来,“先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电梯里,吴敌站在后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对,是宋明远——总觉得别扭得很。“宋老师,”他突然开口,
“你说咱俩这个情况,会不会是老天爷安排的?”宋明远看了他一眼:“安排什么?
”“安排咱俩互相理解理解,”吴敌说,“你看啊,你是导师,我是学员,咱俩天天吵架,
谁也看不上谁。现在好了,你变成我,我变成你,你体验体验我的日子,
我体验体验你的日子。”宋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多了,”他说,“这就是个意外。
”“意外就意外吧,”吴敌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也换不回来,咱俩就先凑合着过。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大楼,外面的马路上空荡荡的,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吴敌站在路边,
看了看自己现在这身行头——宋明远的西装、皮鞋、手表,
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来的身子,穿着起球的T恤,
牛仔裤,帆布鞋,站在旁边跟个街头流浪汉似的。“宋老师,”他说,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什么事?”“你现在住哪儿?”宋明远愣了一下,
表情有点微妙。“我在城东有个房子——”“我知道你有房子,”吴敌打断他,“我是说,
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子,你得回我那儿住。”宋明远的表情更难看了。“你住哪儿?
”“城中村,”吴敌说,“月租八百,隔断间,隔壁住着一个大哥,
每天晚上打呼噜跟拖拉机似的。”宋明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成一声长叹。“走吧,
”他说,“带路。”两个人打了一辆车,往城中村的方向开。车上,吴敌坐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得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宋明远,
那人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吴敌心想,这人现在用的可是他的身子,
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宋老师,”他喊了一声,“你回去之后注意点,
我那个屋子的门锁不太好使,得用钥匙反锁两圈,不然打不开。”宋明远睁开眼睛,
看了他一眼。“还有呢?”“还有热水器是坏的,洗澡得用电热水壶烧水,烧两壶倒桶里,
凑合洗。”宋明远的表情又扭曲了一下。“你那个地方,有没有老鼠?”“有,”吴敌点头,
“还挺大的,跟你家猫差不多。”宋明远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吴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心想这人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该刁难自己。不过转念一想,
这事儿也挺好的。让这老古板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社畜生活”,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刁难人。车子停在城中村路口,两个人下了车。吴敌——不对,
是宋明远的壳子——站在路口,看着前面那片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前开会的时候,听同事说谁谁谁住在城中村,他也就是点点头,
心里头没什么概念。现在亲眼看到了,才明白什么叫“人间疾苦”。“到了,
”宋明远——不对,是吴敌的壳子——走到一栋楼前面,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地上还有几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渍。
宋明远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吴敌跟在后面,看着他现在的身子走进自己住的地方,
总觉得怪怪的。两个人上了三楼,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宋明远打开门,屋子不大,
也就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地上还堆着几箱泡面。“就这儿?
”宋明远问。“就这儿,”吴敌点头,“怎么样,还行吧?”宋明远没说话,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打开衣柜,里头挂着几件T恤和牛仔裤,叠得歪歪扭扭的。
他打开冰箱——其实就是一个迷你小冰箱——里头塞满了饮料和速冻食品。他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外面是一堵墙,距离窗户也就一米远。“你这屋子,”宋明远终于开口了,
“采光不太好。”“采光?”吴敌笑了一声,“大哥,这地方能有个窗户就不错了,还采光?
你想多了。”宋明远关上窗户,坐在床上。床板吱呀一声,听得他眉头直皱。“行了,
”吴敌说,“你先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你去哪儿?”“我回你家啊,”吴敌说,
“我现在是你,总不能住这儿吧?”宋明远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
摘下来几把递给他。“这是家里的钥匙,大门的是这把,房间门的是这把。还有车钥匙,
在玄关的鞋柜上。”“你还开车?”吴敌接过钥匙,“什么车?”“丰田。”“还行,
不是啥好车。”宋明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吴敌把钥匙装进口袋,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对了宋老师,你老婆——”“她出差了,”宋明远说,“这周都不在家。”“那就好,
”吴敌松了口气,“要不然我还得应付嫂子,那就麻烦了。”宋明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吴敌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宋明远坐在床上,用他的身子,穿着他的衣服,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晚安,”吴敌说,“明天见。”门关上了。宋明远坐在床上,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这间逼仄的小屋子。隔壁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墙上的隔音棉根本不管用,
听得一清二楚。他躺下来,床板吱呀吱呀地响,被子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枕头硬得跟砖头似的。宋明远闭上眼睛,心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比他过去三十五年加起来都离谱。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这日子,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第二章霸王契约,谁怕谁啊吴敌站在宋明远家门口,
手里攥着钥匙,深呼吸了三次才敢开门。不是他怂,是他真没进过这种高档小区。
昨天晚上打车过来的,光看小区大门就愣了半分钟——门口有喷泉,有保安,
还有那种刷脸的闸机,跟他住的那个连门禁都没有的城中村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刷了卡进去,坐电梯上了十八楼,找到门牌号,把钥匙**去,拧了两圈。门开了。
玄关的灯是感应的,一亮起来,吴敌就看见鞋柜上放着一串车钥匙,旁边还有个相框,
里头是一家三口的照片——宋明远,一个挺漂亮的女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吴敌拿起相框看了一眼,心想这宋铁面居然还有儿子,真是没想到。他把相框放回去,
换了鞋走进去。房子是三室一厅,装修是那种简约风格,灰白色调,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摆得整整齐齐。吴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打开冰箱看了看,
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食材,鸡蛋按大小排好了,蔬菜用保鲜盒装着,
连牛奶都按日期排了顺序。“**,”吴敌小声嘀咕,“这人是有强迫症吧?”他关上冰箱,
走到主卧,打开衣柜。衣柜里挂着一排衬衫,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好了,
领带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皮鞋放在最底下那一层,每一双都擦得锃亮。
吴敌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不对,是在宋明远身上比了比。
他现在穿着宋明远的睡衣,松松垮垮的,倒也挺舒服。他洗了个澡,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感觉跟躺在云朵上似的,软乎乎的,比他那个硬得跟砖头似的床垫强了一百倍。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吴敌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宋铁面这家伙,
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事情。明天怎么办?
公司那边怎么交代?他跟宋明远的方案还没改完呢,明天开会要用,
他现在顶着宋明远的壳子,总不能说“我不会”吧?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吴敌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摸到的是宋明远的手机,
指纹解锁一碰就开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有条消息,是宋明远——不对,
是现在顶着吴敌壳子的宋明远——发来的。“起床了吗?”吴敌回了一条:“起了,你呢?
”“没睡好,你那床太硬了。”“习惯就好,我都睡了三年了。”“你今天去公司,
记住我昨天晚上说的,少说话,别笑,面无表情。”“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你现在是我,
别太严肃,不然别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我尽量。”“不是尽量,是必须。对了,
你那个方案——”“什么方案?”“就是你让我改的那个,昨天你给我批了二十三条的那个。
”“那个方案我已经改好了,在我电脑桌面上,你打开就能看到。”吴敌愣了一下,
心想这人效率还挺高,都变成这样了还不忘改方案。“行,
那我待会儿用你的身份把方案交上去。”“别,”宋明远回得很快,“你现在是我,
你应该用我的名义把方案交上去。你昨天让我重做,今天你自己交上去,别人会怀疑。
”吴敌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那你的意思是,我假装是你,把我自己——不对,
把吴敌——的方案交上去?”“对。你只要说‘方案通过了’,就行。
”“那我自己的功劳不就成你的了?”“你现在是宋明远,你的功劳就是宋明远的功劳。
等换回来之后,我会跟上面说清楚的。”吴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想这人倒是挺讲道理的。
“行,就这么办。”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宋明远那张脸,
还是觉得别扭得很。他学着宋明远的样子,把头发梳好,戴上眼镜,系好衬衫扣子,
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穿上。站在镜子前面一看,别说,还挺人模狗样的。
“宋老师,”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今天看起来不错。”然后他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不行,不能笑,宋铁面不笑。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出了门。地下车库里,他找到宋明远的车,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
不算贵但也不便宜。他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宋明远比他高,
座椅也调得远——然后发动车子,往公司开。路上,他给宋明远发了条消息:“你到哪儿了?
”“地铁上。”“地铁挤不挤?”“你觉得呢?
”吴敌想象了一下宋明远那张冷脸被挤在地铁里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忍忍吧,
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吃饭。”“你用我的工资卡请我吃饭?”“对啊,
你的工资不就是我的工资吗?”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行。
”吴敌对着一脸宋明远脸的手机屏幕笑了一下,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到了公司,
吴敌停好车,走进大楼。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同事,都跟他打招呼。“宋哥早!”“宋老师早!
”“宋经理早!”吴敌一一点头回应,表情控制在“冷漠但礼貌”的状态,不多说一个字。
他走进办公室,看见老马已经到了,正坐在工位上吃包子。老马看见他,赶紧把包子咽下去,
站起来喊了一声:“宋老师早!”吴敌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
闻到了包子的味道,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忍着饿,走到宋明远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桌面上果然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项目方案-最终版”。他打开看了看,
方案写得规规矩矩的,逻辑清晰,数据详实,比他自己写的好多了。
吴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这人明明自己就能改好,非让他改到半夜,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也是好心,想让他多练练。就是方式有问题,太他妈折磨人了。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宋明远——不对,是吴敌的壳子——走了进来。
穿着一件起球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那颗痘更红了。
吴敌看见他那副样子,差点没忍住笑。这人也真是的,都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他那件T恤虽然起球,但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出门吧?宋明远走到吴敌的工位旁边,坐下来,
打开电脑。老马凑过去,小声说:“兄弟,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被宋铁面骂蔫儿了?
”宋明远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没有。”老马愣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对。
“你嗓子怎么了?怎么说话怪怪的?”“没睡好。”“哦,”老马点了点头,
“那你今天悠着点,别跟宋铁面硬刚了,他那个人你越跟他杠他越来劲。”宋明远点了点头,
没说话。吴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这一切,心想这人演技还行,至少没露馅。他站起来,
拿着方案走到吴敌的工位前面。“吴敌,”他用宋明远的声音说,“方案我看过了。
”宋明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很。“改得不错,”吴敌说,“通过了。
”整个办公室突然安静了。老马嘴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旁边的几个同事也抬起头,
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通过了?宋铁面说方案通过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明远点了点头,说:“谢谢宋老师。”吴敌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继续看电脑。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同事的目光,跟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老马偷偷溜过来,
压低声音说:“宋老师,那个方案……真的通过了?”“嗯。”“就……一次就过了?
”“嗯。”老马咽了口口水,又问:“那您今天……心情挺好的?”吴敌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心情一直很好。”老马:“……”他赶紧溜回去,
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回过神来。心情一直很好?这人怕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吴敌没理会那些目光,继续看电脑。他得尽快熟悉宋明远的工作内容,不然以后肯定得出事。
他打开宋明远的邮箱,里头密密麻麻的全是邮件,有客户的,有领导的,有下属的,
看得他头皮发麻。他又打开项目文件夹,里头同时在进行三个项目,
每个项目都有几十份文档。“**,”吴敌心里头骂了一声,“这人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
这么多活儿,他是怎么干完的?”他翻了翻那些文档,发现宋明远的工作量比他想象的还大。
项目经理这个位置,看着光鲜,实际上就是夹心饼干,上头有领导压着,下头有组员要管,
中间还有客户在催。怪不得这人脾气这么差,换谁干这活儿都得出问题。吴敌正看着,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宋明远发的消息。“中午一起吃饭,有些事要商量。
”吴敌回了一个字:“好。”中午十二点,吴敌收拾好东西,往公司楼下走。他到了餐厅,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等了一会儿,宋明远来了。
他穿着一件吴敌的T恤——还是那件起球的——牛仔裤,帆布鞋,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吴敌看了他一眼,说:“你就不能收拾收拾?我那件T恤又不是只有这一件,
你换件不起球的行不行?”宋明远坐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你的衣服都起球。
”“……那你就穿我那件不起球的。”“你有不起球的衣服吗?”吴敌张了张嘴,想了半天,
发现还真没有。他的衣服最贵的也就一百多块,穿不了几次就起球了。“行吧,
”他叹了口气,“那你凑合穿吧。”宋明远点了点头,拿起菜单看了看。“你吃什么?
”“随便,你点。”宋明远点了两份套餐,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气氛有点尴尬。吴敌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宋老师,咱俩得商量商量,
这个事儿到底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就是换回来啊,”吴敌压低声音,
“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你当吴敌,我当宋明远,这像话吗?”宋明远想了想,
说:“我查过了,这种事情没有科学解释,也没有标准的解决办法。”“那你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耗着?”“不,”宋明远摇头,“我的意思是,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
我们得制定一个计划。”“什么计划?”“扮演计划,”宋明远说,“你要扮演我,
我要扮演你,不能让别人发现。”吴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行,
那你先说,我该怎么扮演你?”宋明远想了想,说:“第一,少说话。
我平时不怎么跟同事闲聊,你也不要多说。”“行。”“第二,别笑。我很少笑,
你笑的话会被人看出来。”“行。”“第三,工作上的事情,我来教你。你有不懂的就问我,
不要自己瞎做。”“行。”“第四——”“等等,”吴敌打断他,“你这条件也太多了吧?
我就一个要求,你扮演我的时候,别太严肃,别动不动就讲大道理,我那群朋友都是粗人,
你要是太正经,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宋明远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那个房东,每个月十号交房租,这个月已经迟了三天了,你帮我把房租交了。
”“用谁的钱?”“用你的啊,”吴敌理直气壮地说,“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子,
住的是我的房子,当然得你交房租。”宋明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还有,”吴敌继续说,
“我那张银行卡里就剩八百块了,你得往里打点钱,不然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打多少?
”“先打五千吧。”“五千?”“对啊,你现在一个月工资两万多,打五千不过分吧?
”宋明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吴敌眼睛一亮,心想这人还挺好说话的。
“那还有——”“等等,”宋明远打断他,“你是不是还有条件?”“有有有,
”吴敌笑得跟朵花似的——不对,他现在顶着宋明远的脸,笑起来跟鬼似的,“宋老师,
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吧,虽然嘴贱了一点,但人不坏。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宋明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有。
”“什么事?”“我老婆,”宋明远说,“她这周末回来。你得帮我应付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