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共犯,摄政女王与质子共守江山》是属鼠mimi创作的一部令人着迷的古代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温绾轻楚泽安北燕经历了重重困境和考验,通过坚持和勇气找到了内心的力量。这本小说以其真实感人的情感描写和令人惊叹的想象力而闻名。“殿下说了,您要见她,可以。但请先把这些事交代清楚。”温崇礼被“请”进了大理寺。……。
《从棋子到共犯,摄政女王与质子共守江山》精选:
第一章棋子大晟永安三年,暮春。承天殿外的桃花落了一地,被夜雨打得零落泥泞,
无人收拾。温绾轻放下朱笔,揉了揉酸涩的腕骨。案上奏折堆成小山,
半数弹劾宗室王叔温崇礼圈地害民,半数劝她早日还政于幼帝。她看完一本,
批一个“查”字,再看一本,批一个“缓”字,朱砂红得刺目,像血。“殿下,该歇了。
”女官沈鸢轻声提醒,掌中宫灯已换过三次灯芯。“什么时辰了?”“丑时三刻。
”温绾轻没有起身的意思,目光落在案角那封加急密报上——北燕来使已入潼关,
三日后抵京。北燕战败求和,割地献质子,这是先帝用命换来的胜局,她不能办砸。
“质子的事,礼部拟了章程吗?”沈鸢迟疑一瞬:“拟了。说是……养在鸿胪寺便可,
不必入宫。”温绾轻抬眼,眸光冷淡:“鸿胪寺?去年南楚质子死在鸿胪寺偏殿,
仵作验尸说是‘暴病而亡’,你信?”沈鸢低头不语。“让礼部改章程,质子入宫,
养在……长乐宫偏殿。”温绾轻说完,重新拿起朱笔,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
沈鸢一惊。长乐宫是摄政王寝殿所在,偏殿虽偏,却是在她眼皮底下。这不合礼制,
更不合规矩。但沈鸢跟了温绾轻七年,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她说出去的话,从不收回。
“是。”沈鸢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温绾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裹着桃花的残香涌进来,吹散了满室沉闷的墨臭。她想起三年前,
先帝温承衍驾崩前攥着她的手,指尖冰凉,气息微弱如游丝:“绾绾,
朕……把阿衡托付给你。他还小……朝堂上那些人,朕信不过……”温衡,当今幼帝,
她二哥的儿子,今年才六岁。温绾轻是温承衍最小的妹妹,先帝诸弟皆早夭,
唯有她活了下来,封号永安公主。先帝无子,临终前从宗室过继了温衡,
又下遗诏命温绾轻摄政,待幼帝年满十六还政。这道遗诏,让整个大晟朝堂炸了锅。
女子摄政,亘古未有。宗室说她牝鸡司晨,朝臣说她窃权乱政,
连后宫太妃都暗地里骂她不守妇道。温绾轻不在乎。她只记得二哥临终前的话,
记得他指尖的温度,记得他说“朕信不过他们”时眼里的疲惫。她不能辜负二哥。三年来,
她扛住了三次刺杀、两次逼宫、无数弹劾。朝堂上那些男人起初想用唾沫淹死她,
后来发现淹不死,便换了手段——暗杀、构陷、下毒,什么下作来什么。温绾轻都接着。
她不怕死,只怕护不住阿衡,怕二哥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殿下。”沈鸢去而复返,
声音压得很低,“北燕那边来了密信。”温绾轻接过,就着烛火展开。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楚泽安非善类,殿下慎之。”她看完,将信凑近烛焰。火舌舔上纸面,
字迹扭曲、焦黑、成灰。楚泽安,北燕九皇子,年二十一,生母是宫中浣衣局的宫女,
出身微贱,在北燕朝中毫无根基。北燕皇帝楚晟有十三个儿子,
这个九皇子是最不受宠的一个,据说性格懦弱、温吞、不争不抢,连宫人都敢给他脸色看。
这样的人,被送来当质子,再合适不过。温绾轻弹掉指尖的灰烬,
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密信说“非善类”——能让她那些北燕细作特意传信提醒的人,恐怕没那么简单。有意思。
三日后,北燕使团入京。温绾轻没有亲自去迎,只派了礼部尚书周文清代行。
她坐在长乐宫正殿,隔着重重宫墙,听着远处隐约的礼乐声,手里把玩着那枚墨玉扳指。
这是二哥留给她的遗物,温润冰凉,像二哥的手。“殿下,质子已入宫,安置在长乐宫偏殿。
”沈鸢进来禀报。“他……什么样子?”沈鸢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安静,
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行礼时动作规规矩矩,看不出异样。长得……”她顿了顿,“很好看。
”温绾轻微微挑眉:“好看?”“是。肤色极白,眉眼温润,像……像一幅工笔仕女图。
”沈鸢说完觉得不妥,连忙补充,“臣的意思是,他看起来确实温顺无害。”温绾轻笑了。
沈鸢跟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用“仕女图”来形容一个男人。“让他来见本宫。”片刻后,
殿门被推开,日光倾泻进来,一个身影逆光而入。温绾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规规矩矩交叠在身前,姿态恭谨到近乎卑微。那双手上没有茧,
不像习武之人,也不像劳作之人,干干净净,像养在深闺的千金**。她抬眼,看见他的脸。
沈鸢说得没错,确实很好看。但“仕女图”三个字不够准确——他的眉眼不是柔媚,是静,
像深冬落了雪的湖面,干净、空旷、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穿一件月白色的袍子,
是鸿胪寺准备的质子服制,料子粗糙,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清贵。他跪下行礼,
动作标准而缓慢,额头触地时,脊背弯成一个谦卑的弧度。“罪国质子楚泽安,
拜见摄政王殿下。”声音低柔,像石子投入深潭,沉到底,不起波澜。
温绾轻没有立刻让他起来。她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目光落在他垂下的发顶上。
他的头发很黑,束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后颈。“抬起头来。”他依言抬头,
目光与她对视一瞬,立刻垂下眼睫。就是这一瞬,
温绾轻看见了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的眼睛,像一口没有底的井,里面沉着些什么东西,
看不清,摸不透。她忽然想起那封密信上的字:非善类。“你倒是乖顺。”温绾轻放下茶盏,
语气淡淡的,“北燕皇帝把你送来,你可有怨言?”“臣是质子,不敢有怨。
”他的声音依旧低柔,像被驯服的兽。“不敢有怨,那就是有怨?”温绾轻轻轻笑了一声,
“本宫不喜欢听套话。你如实说,本宫不怪你。”楚泽安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烛火,映着她的倒影,
像深潭里落了一颗星。“臣在北燕,本就不受父皇喜爱。”他说得很慢,
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母亲早逝,无人照拂,宫中人皆可欺臣。来大晟为质子,
于臣而言……未必不是解脱。”这番话,说得太坦诚了。坦诚到温绾轻几乎要相信。
但她不相信任何人的坦诚。这三年来,
她在朝堂上见过太多“坦诚”——那些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说忠心耿耿的人,
转过身就去投靠宗室王叔;那些信誓旦旦说为国为民的人,背地里贪墨军饷、卖官鬻爵。
坦诚,是权术里最廉价的装饰。“起来吧。”温绾轻指了指殿侧的蒲团,“坐。
”楚泽安起身,走到蒲团前坐下。他的动作依旧很慢、很规矩,像是在刻意展示自己的无害。
温绾轻注意到他走路时脚步极轻,几乎听不见声响——这要么是天生的体弱,
要么是刻意练出来的轻功。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像观察一枚被送到面前的棋子。
这枚棋子,她打算留下。不是因为相信他的“坦诚”,
而是因为——一个被所有人轻视的质子,放在身边,比放在看不见的地方更安全。
她倒要看看,这口深井里,到底沉着什么东西。“你在北燕时,读过什么书?
”温绾轻随口问道。“略读了些史书、兵法,不算精通。”“会武功吗?
”楚泽安摇头:“臣自幼体弱,不曾习武。”温绾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拿起一本奏折,不再看他。殿内安静下来,只有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楚泽安坐在蒲团上,
一动不动,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温绾轻批完最后一本奏折,
抬眼看见他还坐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你退下吧。明日开始,每日辰时来正殿,
替本宫磨墨、整理文书。”“是。”楚泽安起身行礼,退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住。“怎么?
”他微微侧身,逆着光,温绾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像风穿过竹林:“殿下……保重身体。夜深露重,窗户还是关上为好。”说完,他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温绾轻怔了一瞬。她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窗户——确实开着,是她方才推开的那扇。
他怎么知道?从殿门口到她的案前,至少有十步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屏风和书架。
他从进殿到离开,全程低头,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看过。温绾轻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
伸手关上窗户。窗外桃花已经落尽,枝头空荡荡的,夜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鸢。”她唤道。沈鸢从殿外进来:“殿下。”“去查。楚泽安在北燕的所有底细,
一桩一件,都给本宫查清楚。”“是。”温绾轻回到案前,拿起墨玉扳指重新戴上。
玉扳指冰凉,贴着她的指骨,像二哥的提醒。
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这枚棋子……怕是没那么听话。
”第二章灯下楚泽安入宫后的第七天,温绾轻开始习惯他的存在。每日辰时,
他准时出现在长乐宫正殿,安静地磨墨、整理奏折、添茶倒水。他的动作很轻,
轻到几乎感觉不到殿里多了一个人。有时候温绾轻批奏折批到入神,会忘记他在旁边,
偶尔抬眼看见他安**在角落的样子,恍惚觉得那是一幅画。他确实很听话。
温绾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问缘由、不争辩、不质疑。朝臣来议事时,
他便退到屏风后面,安静得像一道影子。满朝文武都知道摄政王养了个质子在身边,
有人觉得荒唐,有人觉得可笑,也有人觉得危险。“殿下,质子毕竟是北燕人,
养在宫中恐怕不妥。”御史中丞赵明远在朝会上进言,语气义正词严,“万一他包藏祸心,
对殿下不利……”温绾轻坐在珠帘后面,声音淡漠:“赵御史多虑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质子,能翻出什么浪来?”“可是——”“本宫自有分寸。”她打断他,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退朝。”赵明远不甘心地退回队列,
与旁边的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温绾轻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散朝后,她回到长乐宫,
楚泽安已经在殿内候着了。他站在案旁,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茶,茶雾袅袅升起,
模糊了他的眉眼。“殿下,茶。”他将茶盏轻轻放在她手边,温度恰好。温绾轻坐下,
端起茶抿了一口。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她惯喝的。她没告诉他自己的喜好,
但他从第一天起就泡对了——水温、茶叶用量、冲泡时间,分毫不差。
她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淡淡说了句“不错”。楚泽安微微弯了弯唇角,退回角落坐下。
温绾轻开始批奏折。今日的奏折比往日更多,
半数还是弹劾温崇礼的——这位宗室王叔近来动作越来越大,不仅在封地大肆圈地,
还暗中联络了几位边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她提起朱笔,
在弹劾温崇礼的奏折上批了一个“查”字,却迟迟没有落下。查?怎么查?
温崇礼是先帝的堂弟,在宗室中德高望重,手里握着京畿三万兵马。没有确凿证据就动他,
等于逼反。温绾轻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殿下在烦心温崇礼的事?
”楚泽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轻得像一缕烟。温绾轻抬眼看他。他依旧坐在蒲团上,
姿态恭谨,目光低垂,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怎么知道?”“臣猜的。
这几日殿下的奏折里,弹劾温崇礼的最多,殿下每次批阅时都会皱眉。”他顿了顿,“而且,
今日朝会上,赵御史提到‘包藏祸心’时,殿下的手指敲了桌面三下——殿下心烦时,
习惯敲桌面。”温绾轻的手指顿住了。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跳了一跳。
“你观察得很仔细。”她的声音冷下来,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楚泽安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寒意,依旧低着头:“臣……只是习惯了察言观色。在北燕时,
若不如此,活不到今日。”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温绾轻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重新拿起朱笔,在那个“查”字旁边加了一个字——“缓。
”楚泽安没有再说话,殿内恢复了安静。但温绾轻知道,他在看。他一直在看。
看她批奏折时蹙眉的角度,看她喝茶时抿唇的力度,看她心烦时敲桌面的节奏。
他把她的每一个习惯都记在心里,像记一本账。这种感觉很微妙——既像被窥探,
又像被……照拂。温绾轻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
习惯了在深夜里对着奏折和烛火,把所有的疲惫和脆弱都咽回去。
突然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旁边,记住她的一切,她不习惯。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
也许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到像一道影子。影子不会伤害你,影子只是跟着你。夜深了,
沈鸢进来换了一次灯芯。温绾轻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抬眼看见楚泽安还在角落里,
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就着微弱的烛光在看。“你在看什么?”“殿下书架上的《九州策》。
”他合上书,露出封面,“臣……擅自取阅,请殿下恕罪。”温绾轻瞥了一眼那本书。
《九州策》是前朝兵书,讲的是山川地理与用兵之道,市面上早已绝版,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一本。“你看得懂?”“略懂一二。”温绾轻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坐在蒲团上,仰头看她,烛火映在他眼睛里,像两颗沉在水底的星。
“你觉得,大晟的边防线,哪里最薄弱?”这个问题很刁钻。
《九州策》里详细记载了大晟的边防布局,但那是前朝的事,本朝边防已多次调整。
如果楚泽安照本宣科回答,说明他只是死读书;如果他能结合现状分析,
说明——说明他绝不只是一个“略懂”的质子。楚泽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幽州。
”温绾轻挑眉:“为什么?”“《九州策》上说,幽州有天然关隘,易守难攻。
但那是一百年前的地势了。臣入大晟前做过功课——三年前幽州地震,关隘坍塌,
至今未完全修复。而北燕若南侵,幽州是必经之路。”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低柔,
“殿下这两年一直在往幽州增兵,但兵多粮少,将士们的冬衣都凑不齐……臣斗胆猜测,
殿下真正担心的不是北燕,而是温崇礼。京畿兵马有三万在温崇礼手里,
殿下若从其他防线调兵,怕他趁机发难。所以只能从幽州抽兵,但幽州防线本就薄弱,
这一抽……就更危险了。”他说完,低下头:“臣妄议朝政,请殿下责罚。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温绾轻站在他面前,指尖微微发凉。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准了。幽州的事,是她最大的秘密,
连沈鸢都不完全清楚。她这两年往幽州增兵是明面上的事,
但“兵多粮少”“冬衣不齐”这些细节,只有她和兵部尚书知道。楚泽安入宫才七天,
足不出户,他是怎么知道的?除非——他入宫之前就已经查清楚了。“你说你‘做过功课’。
”温绾轻的声音很轻,“什么功课?”楚泽安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纸,
双手呈上:“臣来大晟之前,花了三个月时间,
研读了大晟所有的地理志、边防志和军政奏报。这是臣整理的笔记,请殿下过目。
”温绾轻接过那卷纸,展开。密密麻麻的字迹铺满纸面,工整、细致、条理分明。
线的详细数据——驻军人数、粮草储备、将领履历、关隘险要——还有他对每条防线的分析,
优劣得失,一清二楚。最让温绾轻心惊的,不是这些数据的详尽,而是他的分析里,
处处站在大晟的立场,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的处境考虑。比如幽州那一节,
他写道:“幽州兵力已抽无可抽,若再抽,北燕必趁虚而入。臣以为,不如从河东调兵。
河东守将李崇山是殿下的人,调他的兵,温崇礼不会起疑。同时以‘换防’之名,
将温崇礼的兵分批调离京畿,温水煮蛙,使其无从发难。”这个计策,
和她想了三个月才想出来的方案,几乎一模一样。温绾轻攥着那卷纸,指节发白。她抬起头,
看着面前这个跪坐在蒲团上的年轻人。他低着头,露出白得近乎透明的后颈,
姿态恭谨得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但那只猫的爪子上,沾着血。“楚泽安。”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辨喜怒。“臣在。”“你到底是北燕的质子,还是我大晟的谋士?”楚泽安抬起头,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沉着的东西似乎在微微翻涌。但只是一瞬,他便垂下眼睫,
恢复了一贯的温顺。“臣是殿下的质子。”他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殿下让臣是什么,臣就是什么。”温绾轻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将那卷纸放在案上,
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朱笔。“以后,每日批完奏折后,你留下半个时辰。”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日常琐事,“本宫有些朝务,想听听你的看法。”“是。
”楚泽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从那天起,温绾轻开始习惯在深夜的灯下,
和这个温顺的质子讨论朝政。他从不主动发表意见,只在她问起时才开口。每次开口,
说的话都恰到好处——不逾越、不谄媚、不卖弄,像一个沉默的棋手,
只在最关键的时刻落下一子。而温绾轻不知道的是,每次她深夜离开正殿后,
楚泽安都会在殿内多留一刻。他站在她坐过的位置前,轻轻抚过她批阅过的奏折,
指尖摩挲着她留下的朱砂字迹。他的目光落在她敲过三下的桌面上,落在她抿过的茶盏边缘,
落在她揉过眉心的角落。“殿下。”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夜风,“再等等……快了。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长乐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灯下的人影只有一个,但影子,
从来都不是孤独的。第三章暗处永安三年五月,朝堂上出了大事。
温崇礼以“清君侧”为名,联合六位宗室王公,上书要求温绾轻“还政于帝,退居后宫”。
奏折措辞激烈,指责她“窃据朝堂、紊乱纲纪、秽乱宫闱”,
最后四个字尤其恶毒——这是暗指她与质子有染。温绾轻在朝会上看完这份奏折,面色如常,
只淡淡说了句:“王叔年事已高,怕是被人蒙蔽了。此事容后再议。”散朝后,
她回到长乐宫,摔了一只茶盏。瓷片碎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白屑。沈鸢站在一旁,
大气不敢出。“秽乱宫闱。”温绾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倒是会挑字眼。”楚泽安坐在角落的蒲团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面前的茶盏还是满的,一口没动。“殿下,温崇礼这是要撕破脸了。”沈鸢低声道,
“他手里有三万京畿兵马,若真的——”“他不会。”温绾轻打断她,“三万兵马看起来多,
但京畿还有五万禁军,他不敢轻举妄动。他这是在试探,试探我的底线。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温绾轻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楚泽安身上。“你觉得呢?”她问。
楚泽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臣不敢妄言。”“本宫让你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温崇礼最怕的,不是殿下反击,而是殿下不反击。
”温绾轻微微眯眼:“继续说。”“他上书‘清君侧’,是打定了殿下会忍。
殿下是女子摄政,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若对宗室王公出手,必落人口实。
所以他料定殿下会‘容后再议’,会忍气吞声。”楚泽安顿了顿,“但殿下若真的忍了,
他就赢了。下一步,他会联合更多宗室,把‘上书’变成‘逼宫’。”“所以你的意思是,
本宫不能忍?”“不是不能忍,是不能让他看出殿下在忍。”楚泽安的声音依旧低柔,
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殿下可以‘容后再议’,但‘后’不能太久。三天之内,
殿下必须做一件事——让温崇礼知道,殿下不是怕他,只是在给他机会。”“什么机会?
”“体面收手的机会。”楚泽安说,“殿下可以派一位重臣去温崇礼府上,
‘劝说’他收回奏折。如果他不收……殿下就查他。”“查他?拿什么查?
”楚泽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臣这几日整理了温崇礼在封地圈地的证据,
以及他与北燕商人暗中往来的书信抄本。这些,足够殿下查他了。”温绾轻接过那张纸,
看完之后,手指微微发颤。纸上的内容,比她掌握的还要详尽。
温崇礼不仅在封地圈地两万亩,还暗中与北燕商人勾结,倒卖军粮、私通敌国。
这些事如果坐实,足够温崇礼死十次。但问题是——这些证据,楚泽安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一个足不出户的质子,入宫才一个月,怎么可能拿到温崇礼与北燕商人往来的书信抄本?
温绾轻放下那张纸,看向楚泽安。他依旧低着头,姿态恭谨。但她注意到,
他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微微发白——他在用力。“楚泽安。”她的声音很轻,
像刀刃划过丝绸。“臣在。”“这些证据,你从哪里得来的?”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绾轻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开口:“臣……在北燕时,认识一些人。
他们后来做了北燕的商人,与温崇礼有往来。臣入大晟前,托他们留意温崇礼的动向。
”“你入大晟前就知道温崇礼会反?”“臣不知道。”楚泽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臣只是……想为殿下做点事。臣是大晟的质子,殿下的安危,就是臣的安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温绾轻知道,他在撒谎——至少,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她没有拆穿他。因为不管他是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这些证据对她有用。在朝堂上,
有用比真实更重要。“沈鸢。”温绾轻拿起朱笔,在那张纸上写了一个“密”字,
“把这个交给大理寺卿韩昭,让他查。记住,要‘秘密’查。”“是。”沈鸢接过纸,
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温绾轻和楚泽安。烛火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
一个站着,像两棵交缠的树。“你为什么要帮我?”温绾轻忽然问。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
从第一次在灯下讨论朝政开始,她就想问。一个亡国的质子,寄人篱下,朝不保夕,
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帮一个敌国的摄政王?楚泽安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沉默了很久。“因为……”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殿下是第一个,
把臣当人看的人。”温绾轻怔住了。“在北燕,所有人都可以欺臣、辱臣、践踏臣。
臣是九皇子,却活得连宫人都不如。”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温度——是脆弱,是疼痛,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入大晟后,
臣本以为会生不如死。但殿下……殿下把臣养在长乐宫,给臣干净的衣裳、充足的食物,
还让臣看书、让臣说话。殿下骂臣、试探臣、防备臣,但殿下没有……没有踩臣一脚。
”他说“踩臣一脚”四个字时,声音微微发颤。温绾轻想起了他在北燕的处境。
生母是浣衣局的宫女,身份卑微到连正式封号都没有。北燕皇帝有十三个儿子,
楚泽安排行第九,母亲早逝,无人照拂。据说他小时候冬天连炭火都没有,冻得浑身发紫,
是太监们看不过去,偷偷给他塞了个汤婆子。这些事,她让沈鸢去查过,
查回来的结果比传闻更惨。楚泽安在北燕的十五年,不是在活着,是在熬。
温绾轻忽然觉得喉头发紧。她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先帝诸弟皆早夭,宗室说她是“灾星”,
太妃们说她“克兄克父”,连宫里的嬷嬷都用怜悯的眼神看她。只有二哥温承衍护着她,
把她养在宫中,教她读书识字,告诉她“你不是灾星,你是朕的妹妹”。二哥走后,
她就再也没人对她说“你是安全的”。而现在,一个亡国的质子,跪在她面前,
说她是第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温绾轻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她不能心软,
不能动摇。在这个朝堂上,心软是死穴,动摇是坟墓。“起来。”她说,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以后不要跪着说话,坐吧。”楚泽安依言起身,重新坐回蒲团上。
他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温绾轻没有再看他,重新拿起朱笔批奏折。
但她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抖,写出来的字比平时歪了一点。那天深夜,温绾轻离开正殿后,
楚泽安依旧留在原地。他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过了很久,他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温绾轻坐过的椅子。椅面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是她留下的。“殿下。
”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了白天的温顺和恭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温柔,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北燕皇宫,寒冷的冬夜,他蜷缩在偏殿的角落,
裹着单薄的被子,听着窗外的风声。那时候他十四岁,已经被所有人遗忘。
没有炭火、没有食物、没有希望。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冬天,像他的母亲一样,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然后,他听到了一墙之隔的朝堂上,
北燕皇帝楚晟正在和大臣们商议战事。“大晟的摄政王……是个女人?
”楚晟的声音里满是不屑。“是,永安公主温绾轻,先帝之妹,今年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女人,能成什么事?传令下去,加紧进攻,一举灭了大晟!
”楚泽安蜷缩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大晟、战争、摄政王,
这些都离他太远了。他只是个等死的质子,连明天的太阳都未必能见到。但那天夜里,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身后是万丈光芒。
她穿着玄色的朝服,戴着墨玉扳指,目光冷厉如刀。千军万马在她面前俯首,
整个天下都在她脚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像在看一枚棋子。但那一眼,
让他活了过来。第二天,他从角落里爬起来,开始做一件事——学习。
他偷偷潜入北燕的藏书阁,翻阅所有关于大晟的书籍。地理、历史、军政、律法,
凡是能找到的,他都看。
他记下了大晟每一个将领的名字、每一条防线的部署、每一位权臣的底细。
他把温绾轻的一切都刻进了骨子里。他花了三年时间,把自己从一个等死的废物,
变成了一个——配得上站在她身边的人。后来,北燕战败,需要送一个质子去大晟。
十三个皇子,谁都不愿意去。楚泽安主动站了出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疯了,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去敌国当质子,必死无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楚泽安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声音极低,
低到常人根本听不见。片刻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外窗下。“主上。
”黑影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温崇礼那边,盯紧了。”楚泽安的声音冰冷,
与白天的温顺判若两人,“他若敢动殿下,不必等我命令,直接动手。”“是。”“还有,
幽州那边的粮草,安排好了吗?”“安排好了。三日内,
第一批粮草会以‘商队’的名义运到。”“嗯。”楚泽安顿了顿,“殿下身边的人,
都查清楚了?”“查清楚了。殿下身边共有侍女十二人、护卫三十人。
其中……”黑影迟疑了一下,“其中有三个人有问题。一个是沈鸢身边的侍女春草,
是温崇礼安插的钉子;一个是护卫统领赵虎,收了北燕的好处;还有一个……”“说。
”“是沈鸢。”楚泽安的手指顿住了。“沈鸢?”他的声音沉下来,“确定?”“还在查。
但沈鸢最近频繁与温崇礼的幕僚接触,行迹可疑。”楚泽安沉默了很久。“继续查,
查清楚之前不要惊动任何人。”他说,“至于春草和赵虎……”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黑影会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楚泽安重新坐回蒲团上,
闭上眼睛。他知道,温绾轻最信任的人就是沈鸢。沈鸢跟了她七年,
从她还是公主的时候就陪在身边。如果沈鸢真的有问题,这对温绾轻的打击,
将比任何一次刺杀都更致命。他必须在她发现之前,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能让她受伤。
绝对不能。第四章朝堂大理寺卿韩昭接到温绾轻的密令后,用了一天时间核实证据,
又用了一天时间布局,第三天一早,直接带人包围了温崇礼的王府。温崇礼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温绾轻会这么快动手,更没想到她会掌握那么多证据。
圈地两万亩、私通北燕商人、倒卖军粮——每一条都是死罪。他在王府大堂上,
当着韩昭的面,脸色铁青地摔了一只茶杯。“我要见摄政王!”“王爷,”韩昭面无表情,
“殿下说了,您要见她,可以。但请先把这些事交代清楚。”温崇礼被“请”进了大理寺。
消息传开后,朝堂震动。六位**的宗室王公吓得连夜递了请罪折子,
说自己“被温崇礼蒙蔽”,“恳请殿下宽恕”。温绾轻在朝会上看完这些请罪折子,
淡淡说了句:“诸位王叔知错就好,本宫不追究。”她确实没有追究。不是不想,是不能。
六位宗室王公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动一个温崇礼已经够呛,再动其他人,
等于逼整个宗室造反。但这一局,她赢了。温崇礼被关在大理寺,
三万京畿兵马的指挥权被收回,宗室的气焰被狠狠打压。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暂时安静了下来。散朝后,温绾轻回到长乐宫,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次多亏了你的证据。”她对楚泽安说,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些。楚泽安坐在蒲团上,
摇了摇头:“是殿下用得好。证据再好,也要有人敢用才行。”温绾轻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低着头,姿态恭谨,但她总觉得今天的他和平时有些不同——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
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你怎么了?”她问。“没什么,昨夜没睡好。”楚泽安垂下眼睫,
“谢殿下关心。”温绾轻没有追问。她以为他只是体弱,
便让沈鸢去太医院取了些安神补气的药送过去。但她不知道的是,楚泽安昨晚根本没有睡。
因为昨夜,他亲手处理了春草和赵虎。不是杀人——他在长乐宫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
他只是用了些手段,让这两个人“主动”向沈鸢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然后“主动”离开长乐宫。春草哭着说自己“一时糊涂”,被温崇礼的人收买,
愿意去大理寺作证。赵虎跪在地上磕头,说自己收了北燕的钱,但从未伤害过殿下,
愿意以死谢罪。楚泽安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他没有杀他们,
因为杀人在长乐宫里会留下痕迹,会惊动温绾轻。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不想让她知道,
她在明处与敌人周旋的时候,他在暗处替她清理所有威胁。他只想让她觉得,
这一切都是“恰好”。
恰好春草良心发现、恰好赵虎主动坦白、恰好所有危险都在她发现之前消失了。这样,
她就不用害怕,不用防备,不用在深夜独自一人时攥紧那枚墨玉扳指。
她可以安心地坐在灯下批奏折,可以偶尔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可以——可以把他留在身边。楚泽安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危险。他是一枚棋子,
棋子的本分是沉默、是服从、是随时可以被舍弃。他不该有“把她放在心上”这种念头。
但他控制不住。从三年前那个冬夜,他在梦里看见她站在城楼上回头的那一眼开始,
他就控制不住了。六月初三,温绾轻遇刺。那天她出宫巡视京畿军营,回程时经过朱雀大街,
突然从两侧酒楼中射出十几支箭矢。护卫们反应很快,立刻围成盾阵护住马车。
但刺客显然经过精心策划,不仅有弓弩手,还有死士从地面突袭,手持短刀冲向马车。
温绾轻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刀剑碰撞的声音,面色不变。
她伸手握住袖中的匕首——这是她三年来养成的习惯,出门必带匕首。但这一次,
她没有用上。因为刺客们突然乱了阵脚。
先是两侧酒楼的弓弩手莫名其妙地哑了火——有人从内部切断了他们的弓弦。
然后是地面的死士在冲向马车的途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被看不见的刀割断了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等护卫们回过神来,所有刺客已经死得干干净净,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殿下,刺客全死了。”护卫统领回来禀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但……不是我们杀的。”温绾轻掀开车帘,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微皱。“查。”她说,
“查清楚是谁在暗中出手。”“是。”回宫后,温绾轻坐在长乐宫正殿,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墨玉扳指。她想了很久,想不出是谁在帮她。朝中能用的人她都清楚,
没有人有这个能力在朱雀大街上悄无声息地杀掉十几个刺客还不留痕迹。除非——帮她的人,
根本不在朝堂上。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楚泽安身上。“今日朱雀大街的事,
你知道?”她问。楚泽安抬起头,表情茫然:“朱雀大街?殿下遇刺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白,“殿下有没有受伤?”他的反应太真实了——惊讶、恐惧、担忧,
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温绾轻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没事。”她说,
“已经解决了。”楚泽安低下头,似乎在平复情绪。但温绾轻没有看见的是,
他低垂的眼睫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那些刺客,是北燕派来的。
北燕表面上求和献质子,暗地里却一直在谋划打败大晟。这次的刺杀,
就是北燕安插在京城的暗桩所为。楚泽安在入大晟之前,就知道这些暗桩的存在。
他甚至知道每一个暗桩的名字、位置、联络方式——因为他在北燕的最后一年,
暗中收编了其中一部分人,建立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情报网。今天出手的,就是他的暗部。
他本不想这么早暴露实力,但那些刺客的箭矢射向马车的那一刻,他控制不住。
他不能让她受伤。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都不行。那天深夜,楚泽安回到偏殿,
暗部统领“影”已经在等他了。“主上,今日出手的人已经撤出京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嗯。”楚泽安坐在窗前,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映出一张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面容——冷厉、锋利、像出鞘的刀。“但是主上,
”影迟疑了一下,“今日的刺杀,恐怕不是最后一次。北燕在京城还有至少三批暗桩,
而且……温崇礼虽然被关在大理寺,但他的旧部并没有完全归顺。
这两股势力若联手……”“我知道。”楚泽安打断他,“所以,在他们联手之前,
我要先动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长乐宫的灯火。
那盏灯还亮着——她还没有睡。“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天之内,我要北燕在京城的暗桩全部消失。
至于温崇礼的旧部……”他顿了顿。“先留着。温崇礼还在大理寺,
他的旧部暂时不会轻举妄动。等殿下彻底掌控京畿兵马之后,再处理他们。”“是。
”影退下后,楚泽安依旧站在窗前,望着那盏灯火。“殿下。”他低声说,“你放心睡吧。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第五章伤痕永安三年七月,京城出奇地平静。
温崇礼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