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传记小说《找不到的爱人》由行走的鱼漂倾力创作。主要讲述了苏衍沈知意在历史时期的生平和奋斗经历,通过对历史事件的描写和解读,展示了主角的智慧与勇气。这本书不仅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还给读者带来了深入思考。餐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苏衍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沈知意走过来的。她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把碎瓷片捡起来,……
《找不到的爱人》精选:
苏衍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不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还爱着前妻,
而是因为签字三分钟后,他收到了那条短信。“苏先生您好,
您名下位于江城市中心的三套商铺已被依法冻结,请尽快联系您的妻子——不,
前妻沈知意处理相关事宜。另,您账户中近期转入的六百七十万元款项来源不明,
已触发反洗钱预警系统,请您于三个工作日内前往经侦支队配合调查。”苏衍盯着手机屏幕,
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坐在长桌对面的女人——沈知意正把离婚协议仔细叠好,
放进包里,动作不紧不慢,像叠一件刚从商场买回来的新衣服。“你干的?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沈知意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苏衍,
签字是你自愿的。”她站起来,拎起那个旧得边角都磨白了的帆布包,转身往外走。
民政局走廊很长,阳光从一侧的窗户斜射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衍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帆布包的带子从她肩上滑下来一次,
她抬手扶上去,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这包带子总往下掉。他突然想起来,
这个包还是他们刚结婚那年他在夜市花三十五块钱给她买的。那时候他刚失业,
浑身上下只剩八百块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沈知意在一家小超市做收银员,
一个月工资两千出头,两个人挤在城中村一间不到十五平的隔断间里,
连转身都要互相让一让。那天晚上他们在夜市逛,沈知意在一堆廉价包包前站了很久,
拿起一个白色的帆布包翻来覆去地看,又放下了。苏衍问她喜不喜欢,她说还行,
然后拉着他走了。走出去三步,苏衍回头把那包买了。三十五块钱,
是他当时身上最后一笔能动的现金。沈知意嘴上说乱花钱,眼睛却亮了一整个晚上。
那个包她背了整整六年,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拉链头都换过两次了,她还舍不得扔。
苏衍想起这些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钝钝地撞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下去了。不能心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藏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他拿起手机,拨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被挂断了。再打,还是挂断。第三次打过去的时候,
提示音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苏衍把手机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深吸一口气,捡起手机,
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停车场里,他的那辆黑色奔驰还停在那儿,
引擎盖上落了薄薄一层灰。苏衍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急着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
盯着方向盘发了很久的呆。车里还残留着沈知意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
是她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味的,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九块九一桶。
他突然意识到,从今天起,这辆车里再也不会有这个味道了。苏衍甩了甩头,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铺为什么会被冻结?那六百多万是怎么回事?沈知意到底做了什么?
他先给公司的财务总监老赵打了电话。“赵哥,是我。公司账上那笔钱怎么回事?
经侦那边怎么会找上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苏总,
您说的哪笔钱?公司最近的流水我都经手,没有问题啊。”“就是上个月转进来的那笔,
六百七十万,从鑫隆那边过来的。”又是几秒钟的沉默。“苏总,”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
“鑫隆那个项目不是您让我从账外走的吗?那个钱根本没进公司账户,是走的您个人卡。
您忘了吗?”苏衍愣住了。他当然没忘。鑫隆那个项目有问题,对方要的佣金比例太高,
没法走公司账,是他让老赵想办法处理的。最后方案是从他个人账户走,
资金来源包装成了一个咨询服务合同。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沈知意提过一个字。沈知意不可能知道这笔钱的存在,更不可能去举报。
除非——苏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敲了几下,心里冒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翻了翻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找到上个月一个他没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喂,
鑫隆的王总吗?我是苏衍。”“哟,苏总啊,好久不见。那个项目的余款什么时候能结一下?
您那边的人说还要等审批,我这边的资金也紧张着呢。”苏衍的手指收紧了:“余款?
什么余款?那个项目不是已经结清了吗?”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苏总,
您跟我开玩笑呢?那个项目总共一千二百万,您那边才付了六百七十万,还差五百三十万。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这个月二十号之前要付清的。”苏衍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冻住了。
一千二百万。合同上写的是总价一千二百万。但他手里的那份合同,金额写的是六百七十万。
有人调换了合同。他挂掉电话,又翻了翻手机里的文件备份。
那份鑫隆项目的合同扫描件还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总金额六百七十万。
但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扫描件被人动过手脚了。苏衍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动。
是谁?能接触到这份合同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老赵和——沈知意。
沈知意帮他管过一段时间公司的公章和合同档案,那时候公司刚起步,人手不够,
他让她在公司帮忙。后来公司规模大了,
他觉得沈知意的学历和气质撑不起“苏总夫人”这个身份,就让她回家当全职太太了。
当时沈知意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收拾了自己的办公桌,
把钥匙和门禁卡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然后走了。苏衍现在回想起来,
她走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在笑。那种微笑他见过很多次,在他母亲住院的时候,
在他父亲葬礼的时候,在他们第一个孩子没保住的时候,她都是那种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一直觉得那是坚强,是懂事,是不会给他添麻烦。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那种表情,也许不是坚强。是绝望。苏衍深吸一口气,
发动了车。他要去找沈知意问清楚,不管她在哪里,他都要找到她。他先去了她娘家。
沈知意的父母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还是九十年代的风格。
苏衍以前来过很多次,每次来沈知意的母亲都会做一大桌子菜,
沈知意的父亲会拉着他的手说“小苏啊,好好待我们知意”。这一次,
开门的是沈知意的母亲陈秀兰。陈秀兰看到苏衍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厌恶,
那种毫不掩饰的、**裸的厌恶。“你来干什么?”“妈,
我找知意有点事——”“别叫我妈。”陈秀兰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苏衍,
你和知意离婚了,别再来找她了。”“我就问她几句话。”“没什么好问的。
”陈秀兰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知意走了,她昨天晚上就走了,
说要去外地待一段时间。她说让你别找她,找也找不到。”苏衍皱了皱眉:“去哪儿了?
”陈秀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苏衍,我女儿跟了你七年。七年里你做过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从来没有。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
就别再打扰她了。”门在他面前关上了,关得很重,门框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
苏衍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深绿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是去年春节沈知意贴的。他记得那天她踩在小板凳上够不着门框的最高处,
是他接过来贴上去的。他当时笑着说:“你连个福字都贴不好。”沈知意仰着脸看他,
眼睛里有光:“你帮我贴不就好了吗?”苏衍转身下了楼,坐在车里,翻遍了手机通讯录,
打遍了所有可能知道沈知意下落的人的电话。沈知意的闺蜜周茉,不接。沈知意以前的同事,
不知道。沈知意老家的亲戚,也不清楚。所有人都像商量好了一样,对他关上了一个一个门。
苏衍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头靠在方向盘上,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他想起第一次见沈知意的场景。
那是八年前,他还在读大学,暑假在一家餐厅打工。沈知意是那家餐厅的服务员,
比他小三岁,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了,从老家农村出来打工。她穿着那家餐厅的制服,
白色的衬衫配黑色的围裙,头发用一根皮筋扎成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总是掉下来,
她就一遍一遍地别到耳后。那天餐厅很忙,苏衍端着一摞盘子从厨房出来,
和一个客人撞了一下,盘子和碗碎了一地。领班冲过来劈头盖脸地骂他,骂得很难听,
餐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苏衍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沈知意走过来的。她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把碎瓷片捡起来,捡得很仔细,
连最小的碎片都没放过。然后她站起来,对领班说:“他刚来,还不太熟,我来带他。
”领班哼了一声走了。沈知意转过头来看苏衍,笑了一下:“别往心里去,王领班就那样,
对谁都凶。”苏衍后来想了很多次,那天到底是什么打动了他。是她的笑?是她的语气?
还是她蹲下来捡碎瓷片的时候,那种不声不响的、安安静静的善良?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注意她了。后来的事情很俗套。他开始找各种理由跟她说话,
帮她干活,请她吃饭。她总是拒绝,说自己配不上他,说他是大学生,前途光明,
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苏衍不信这个。他觉得自己是真心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跟学历有什么关系?跟出身有什么关系?追了三个月,
沈知意终于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在一起的第一天,她给他做了一顿饭。菜很简单,
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一个紫菜蛋花汤。她在厨房里忙了快一个小时,
端出来的时候不好意思地说:“我做得不好,你别嫌弃。”苏衍吃了三碗米饭。
那顿饭的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不是因为有多好吃,
而是因为那是他吃过的、最像“家”的一顿饭。后来他们结了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苏衍换了三四份工作,每一份都干不长,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没前途。沈知意从来没抱怨过,
她总是说“没事,慢慢来”。苏衍创业那年,沈知意把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
六万三千块钱,是她打工四年攒下来的所有钱。她把银行卡递给他,说:“密码是你生日。
”苏衍当时红了眼眶,说:“等我赚到钱了,一定加倍还你。”沈知意笑着摇头:“不用还,
我的就是你的。”后来的事情像开了挂一样。苏衍的公司赶上了风口,
三年之内从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工作室,发展成了有上百名员工的中型企业。
他开始赚很多很多的钱,买房子,买车子,穿定制西装,出入高档场所。而沈知意,
好像一直停留在原地。她不会打扮,不会社交,不会在他和客户吃饭的时候说出得体的话。
有一次公司年会,苏衍让她上台说几句话,她站在台上,面对上百号人,嘴唇抖了半天,
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大家”,就红了脸跑下去了。苏衍觉得丢人。那种丢人的感觉,
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他心里。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沈知意是他的妻子,
是他自己选的,是他追了三个月才追到的。可是在那种场合,
看着别人身边的太太们光鲜亮丽、谈吐优雅,
再看着沈知意穿着过时的裙子、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还是会觉得不舒服。这种不舒服,
后来慢慢变成了不耐烦。“你就不能学学怎么打扮自己吗?
”“我跟客户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插嘴?”“这件衣服上次穿过了,你就不能换一件吗?
”“你能不能别总给我打电话?我在开会。”苏衍说过很多这样的话,
每一句说出来的时候都没觉得有什么,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从来没想过这些话说出来之后,
落在另一个人身上,是什么样的分量。直到有一天,他在书房加班到凌晨两点,
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沈知意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
屏幕上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她的脸上有泪痕。苏衍问她怎么了。她笑着摇头说没事,
就是看节目看哭了。苏衍信了。现在想想,那天他信得太容易了。
一个人坐在凌晨两点的客厅里,对着一个综艺节目哭,这个解释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但他没有多想,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多想。因为多想就意味着麻烦,
意味着他要花时间去安抚她,去问她怎么了,去听她说那些他觉得“矫情”的话。
他没那个时间。公司的事已经够他忙的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把苏衍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是公司的法务总监刘思远打来的。“苏总,出事了。鑫隆那边发了律师函,说我们违约,
要我们赔偿违约金和利息,加起来差不多八百万。而且对方手里有一份您亲笔签名的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