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羊驼王写的《那个闷头吃饭的人,刚刚买下了整栋楼》的情节跌荡起伏,扣人心弦,人物生动鲜活,让人过目不忘!是一本不可多得的短篇言情作品了!主要讲述的是:初始化容量设的是1000万,但咱们现在的用户量才50万,这个配置太浪费内存了。我就说,能不能改成动态扩容……”周绪看着屏……
《那个闷头吃饭的人,刚刚买下了整栋楼》精选:
同学聚会上,我穿着优衣库被众人嘲讽。班长炫耀刚提的宝马三系,
让我帮他“试驾体验一下生活”。曾经拒绝我的班花挽着他的手,微笑问我月薪有没有过万。
我默默吃完碗里的红烧肉,起身结账。看着账单上六位数的金额,全场鸦雀无声。
班长脸色铁青:“装什么大款,这顿饭AA够你一个月工资!
”我晃了晃手机:“刚把你们公司收购了,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年薪百万的那位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太足,红烧肉上来的时候已经凝了一层白油。
我夹了一筷子,油脂在嘴里化开,味道还行。就是凉了。“哎,老周,别光顾着吃啊。
”班长张磊端着酒杯走过来,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咯噔响,“来,走一个。
”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笑了:“还是这么不合群。”转头冲着其他人喊,
“你们看看老周,还是那个闷葫芦,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桌上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我也笑了一下,继续吃我的红烧肉。张磊没走,在我旁边站着,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一身——优衣库的格子衬衫,优衣库的牛仔裤,优衣库的连帽外套。
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八百块。“老周啊,”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关心老同学,
“现在在哪儿高就呢?”“写代码。”“程序员啊,辛苦辛苦。”他拍拍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像是在拍一块砧板上的肉,“一个月能有多少?一万有吗?”我没吭声。他又笑了,
这次声音大了点:“没事,慢慢来。我刚提了辆宝马,三系的,改天带你兜兜风,
让你体验体验生活。”旁边有人接话:“**,磊哥提车了?”“三系?落地得三十多万吧?
”“磊哥现在是真混出来了。”张磊摆摆手,一脸谦虚:“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
开了个小公司,刚融了一轮。”“什么公司啊?”“互联网,做点小项目。
”“磊哥太谦虚了。”班花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张磊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冲我笑了笑:“老周,好久不见。”我点点头。她的笑容更大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里面映着水晶吊灯的光:“刚才听磊哥问你在哪儿高就呢,我猜肯定是保密,对吧?
大厂程序员是不是都要签保密协议?”桌上又笑了。“没有。”我说,“就是个小公司。
”“哦——”林薇拖长了尾音,“小公司也挺好的,慢慢来,年轻人嘛。
”她今年应该也三十了,保养得不错,笑起来眼角只有几道细纹。我没接话,
继续吃我的红烧肉。林薇也不在意,转头跟张磊咬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张磊笑出了声,
搂着她的腰,两个人亲昵得像一对模范情侣。十年前,林薇拒绝我的时候说:你人挺好的,
但我们不合适。后来我跟她唯一一次单独说话,是她让我帮忙写毕业论文的代码。
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完了,她没跟我说谢谢,后来在食堂遇见,她挽着另一个男生的胳膊,
从我身边走过去,连看都没看我一眼。那男生不是张磊。不过这不重要。
红烧肉还剩最后一块,我夹起来,慢慢吃掉。服务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账单夹。
“哪位结账?”张磊伸手:“我来。”服务员把账单递给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这多少钱?”有人问。张磊没说话,把账单往桌上一拍:“服务员,
你们是不是算错了?”我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到服务员跟前,
从他手里接过账单。六位数。包厢里彻底安静了。我掏出手机,扫码,付款。“走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张磊的声音追了上来:“装什么大款?
这顿饭AA够你一个月工资了!”我停下来,回头看他。他站在桌子旁边,脸色铁青,
林薇的手还挽着他的胳膊,但她的眼睛盯着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张磊,”我说,
“你们公司那个融资,是哪家投的?”他愣住了。“你们那个A轮,领投方叫启明资本,
对吧?”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启明资本去年年底被一家集团公司全资收购了。”我说,
“那家集团公司的技术副总,是我。”包厢里没人说话。空调嗡嗡响着,
冷气从天花板上往下灌,刚才还觉得热,现在突然有点凉。
我看着张磊:“你们公司的代码我看过,写得不行。明天开始我亲自带技术团队,
你负责运营,不用写代码。”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又看了看林薇。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张磊胳膊上拿下来了,垂在身体两侧,攥着裙子的边。我没说话,
转身走了。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走到电梯口的时候,
身后有高跟鞋的声音追上来。“老周!”我按了电梯,没回头。她跑到我旁边,喘着气,
声音有点抖:“你……你现在……”电梯到了,门打开。我走进去,转过身,看着她的脸。
她站在电梯门口,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后悔,惊讶,还有一点希望。“当年那个代码,
”我说,“是我写的。”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一楼到了,门打开,
外面是酒店的大堂,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我走出去,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周总,
明天上午九点和张磊团队的会议,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材料吗?”“不用。”我说,
“让他自己准备。”挂了电话,我站在酒店门口,点了根烟。夜风吹过来,
带着点初秋的凉意。远处有人按喇叭,一辆宝马从停车场开出来,在我面前停了一下。
车窗摇下来,张磊坐在驾驶座上,林薇坐在副驾驶。他没看我。我吐了口烟,冲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第二章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我推开公司会议室的门。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张磊那边团队的核心成员。见我进来,齐刷刷站起来,表情各异——有紧张的,
有好奇的,还有几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张磊站在会议桌另一头,西装笔挺,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周总。”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发紧。我点点头,在主位坐下,
把电脑包放在桌上。“坐吧。”众人落座。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我打开电脑,投影仪亮了,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星辰科技&启明团队——整合启动会议。
“自我介绍一下,”我说,“我叫周绪,星辰科技技术副总裁。从今天起,
负责启明团队的技术整合工作。”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我翻了翻面前的资料:“启明这边,目前在职员工47人,技术人员32人。
你们的核心产品是‘智联CRM’,上线两年,付费客户183家,月活用户不到五千。
代码库我昨天晚上看了一下,架构问题很大。”有人咳嗽了一声。我抬起头:“谁咳嗽的?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了举手:“我。”“有问题?”“有。”他推了推眼镜,“周总,
我叫李明,是启明的技术总监。您说我们代码有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具体是哪里有问题?
”旁边的人悄悄扯他的袖子。他没理。我看着他的眼睛,三十岁出头,黑眼圈很重,
眼神里带着点不服气。“耦合度过高,模块之间互相调用,一个地方改bug,
三个地方出问题。数据库设计不规范,冗余字段一堆,索引乱建。最关键的是,
你们的核心业务逻辑写在存储过程里,每次迭代都要动数据库,这是十年前的做法了。
”李明愣住了。“还有,”我继续说,“你们那个报表模块,每次加载要三秒,
用户点一次等三秒,谁受得了?我查了一下,月活用户五千,日均使用时长七分钟。
这个数据,你们心里有数吗?”他没说话,脸慢慢红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他好像真懂……”我把电脑合上:“技术问题回头再说。
今天主要说整合的事。”张磊这时候开口了:“周总,我们启明虽然规模小,
但团队凝聚力很强,大家跟着**了三年,感情很深。这次被收购,
大家都担心会不会裁员……”“会。”他的脸僵住了。我看着他:“但裁的不是技术人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张磊的喉结动了一下:“周总,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你的运营团队,12个人,每个月产出什么?
公众号一周更新一次,阅读量几百;市场活动半年办一场,
来的全是凑数的;销售团队五个人,三个月签了三单,其中两单是试用期免费转付费。
这种效率,你觉得应该留着?”张磊的脸色变了。“不过你放心,”我说,“你本人我留着。
”他没接话。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未来三个月,
启明团队的技术人员并入星辰,办公地点搬到这边,薪资待遇不变。运营团队暂时不动,
三个月后看数据。”我在白板上画了个表格。“技术团队分成三个组,一组负责重构CRM,
一组做新项目开发,一组做技术支持和维护。组长由我指定。”底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李明又举手了。“说。”“周总,”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很多,
“您说的重构……是全部重写?”“架构重写,业务逻辑迁移。”“时间呢?”“三个月。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李明张了张嘴:“三个月……周总,这时间太紧了,
我们原来那个架构,保守估计要半年……”“那是你们。”我看着他:“今天周四。
下周一开始,每天下班前开站立会,汇报进度。完不成的,加班。连续完不成三天的,换人。
”没人说话了。我回到座位:“还有什么问题?”沉默。“散会。”众人站起来往外走。
我收拾电脑,余光瞥见张磊还站在原地,没动。等人都走完了,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周总,”他看着我,“我能不能问一句,您到底想干什么?”我把电脑装进包里,
拉上拉链。“收购你们公司,当然是赚钱。”“不是。”他摇摇头,“我是说,收购之后,
您完全可以换掉整个运营团队,甚至换掉我。但您没换。您让我继续负责运营,
却把技术团队全部划走。这不是正常的管理逻辑。”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觉得是什么逻辑?”他沉默了几秒:“您是在羞辱我。”我笑了一下。“张磊,
你想多了。”他没说话。我站起来,拎着电脑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回头看他。“我只是想看看,当年在班里最风光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他坐在那里,
背对着我,肩膀绷得死紧。我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走廊里,
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站在茶水间门口。林薇。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周绪——”我停下脚步。她站在我面前,离得有点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十年了,
她还是用同一种牌子。“我……我在这儿等了你一早上。”她的声音有点抖,
“能不能……能不能跟你聊聊?”“聊什么?”她咬了咬嘴唇:“当年的事,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不用。”她急了:“周绪,你听我说,当年我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
只是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而且张磊他……”“林薇,”我打断她,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去同学聚会吗?”她愣住了。“你约的。”她的脸色变了。
“你群发的消息,我收到了。”我说,“十年没联系,突然收到你的消息,我就想来看看,
你想干什么。”她的嘴唇在抖。“结果你什么都没干,就是挽着张磊的手,
问我月薪有没有过万。”她不说话。我绕过她,往前走。“周绪!”她在身后喊,“你变了!
”我停了一下。“是。”我说,“十年了,是该变了。”我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李明和两个技术人员。看见我,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侧着身子给我让出空间。我走进去,站在中间。电梯往下降,
数字一格一格跳。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僵。到了一楼,我走出去,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明。
“你刚才那个问题,问得很好。”他愣了一下。“代码写得烂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写得烂。你们那个CRM,业务逻辑其实挺复杂的,
能做出来已经不容易。但想做得好,光有热情不够。”他的眼神变了变。“下周一开始,
你跟我学。”我说,“三个月后,如果你能把架构吃透,技术总监还是你。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走出大楼,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
点了根烟。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周总,刚才启明那边发了一份名单,
是他们运营团队的人员资料。还有,张磊的秘书打电话来,问您下午有没有时间,
说张总想请您吃饭。”“没时间。”“那我帮您推掉。”“嗯。”挂了电话,我抽了口烟。
远处有车按喇叭,一辆宝马从停车场开出来,在我面前缓缓停下。车窗摇下来,
张磊坐在驾驶座上,脸上挂着笑。“周总,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便饭,
附近有家淮扬菜不错。”我看着他。“不用了。”他的笑僵了一下:“周总,您别误会,
我就是想跟您聊聊,毕竟咱们是老同学……”“张磊,”我打断他,
“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他的笑彻底没了。“你最烦的,就是明明心里恨得要死,
脸上还能笑得出来。”他不说话。我吐了口烟:“不用请我吃饭。好好**的活,
把数据做上去。三个月后,如果运营数据能翻一倍,你在我这儿还能待着。
如果翻不了——”我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那就别怪我。”我转身往回走,没看他。
身后,宝马的引擎响了很久,一直没开走。第三章月度复盘会,早上九点。
周绪推门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张磊坐在长桌右侧,西装笔挺,
面前摆着一沓打印好的材料。李明带着技术组坐在左侧,几个人低着头看电脑。“开始吧。
”周绪在主位坐下。助理打开投影,第一页是运营团队上个月的数据。
新增粉丝:3200人——意向客户线索:127条——实际转化:0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张磊站起来,走到台前,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周总,各位同事,
这个月我们主要在做蓄水。粉丝增长了3200,线索127条,
环比增长百分之三百——”“转化呢?”张磊顿了顿:“转化需要时间,
线索正在跟进——”“老刘。”周绪看向销售总监。销售总监老刘抬起头,看了张磊一眼,
又低下头。“周总,我实话实说?”“说。”“那127条线索,我们打了五天,
能接通的不到四十个。真正有意向的,我数了数,三个。”老刘不紧不慢地说,
“还有十几个是冲着活动奖品来的学生,留的电话要么空号,要么一接就挂。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张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老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辛辛苦苦做活动,给你们导流——”“我没怪你们。”老刘打断他,
“我就是汇报实际情况。周总问什么,我说什么。”张磊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绪看着他。“17万,三个意向,0转化。”张磊的喉结动了动:“周总,
这个月我们在试错,团队刚磨合——”“坐吧。”张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慢慢坐下了。
周绪看向左侧。“李明。”李明站起来,走到台前。他的手心有点出汗,但脸上还算镇定。
“周总,技术组这个月的主要工作是CRM核心模块的重构。原计划完成三个模块,
实际完成四个。客户管理模块的响应速度从2.8秒优化到0.4秒——”他一边讲,
一边下意识去看周绪的表情。周绪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落在他身上。
李明心里有点没底,但还是继续往下讲。讲完之后,他站在台上,等着。周绪没说话。
“周总?”李明试探着叫了一声。“你那个缓存模块,”周绪说,“还有问题。
”李明愣住了。“回放看一下。”李明赶紧切到代码页面,往下翻了十几行。周绪站起来,
走到台前,从他手里接过鼠标。“这个地方——”他指着屏幕,“先查缓存,没有再查库,
逻辑是对的。但你少写了一步。”李明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缓存穿透。”周绪说,
“如果有人恶意请求一个不存在的数据,每次都穿透到数据库,你的库扛得住?
”李明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加布隆过滤器,”周绪把鼠标还给他,“十分钟能写完。
”李明站在那里,半天没动。“愣着干什么?”李明回过神来,赶紧坐下,打开代码编辑器。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就这么看着他,没人说话。八分钟后。李明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周总,写完了。”周绪点点头,转身回座位。李明还坐在那里,看着屏幕,
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散会后,李明追上周绪。“周总!”周绪停下来。
李明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又闭上。“想问什么?”“您……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明说,“那段代码我写了三天,自己检查了五遍,以为没问题了……”周绪看着他。
“你写了几年?”“五年。”“我写了十二年。”李明不说话了。周绪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李明又在后面追上来。“周总,还有一件事想问您。”周绪没停。
“您当年……是怎么练出来的?”周绪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知道我当年写的第一行代码是什么吗?”李明摇头。“一个计算器。”周绪说,
“加法都算不对。”李明愣住了。“我写了三十遍,才写对。”周绪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人教我,我就自己一遍一遍试。”李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下午三点,
周绪在茶水间接水。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跑过来,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周绪看了她一眼。
“有事?”小姑娘脸一下子红了。“周、周总,我叫赵小雨,今年刚毕业,
来公司两个月了……”周绪等着。“我就是想问您,”她鼓起勇气,“像我这样的新人,
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做核心业务?”周绪看着她。“你写代码多久了?”“两个月。
”“写过什么?”“写过测试用例,修过几个小bug,
还帮着整理过文档……”周绪没说话。赵小雨的脸更红了:“我知道我问得不对,
我就是想……”“三年。”她愣住了。“我当年写了三年,才第一次接触核心业务。
”周绪说,“那三年里,我写过测试,修过bug,重构过没人要的老代码,
做过所有没人愿意做的脏活累活。”赵小雨站在那里,眼睛慢慢睁大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因为只有把那些边边角角都摸透了,你才知道整个系统是怎么转起来的。
”周绪端着水杯往回走,“你现在写的每一行代码,都不是白写的。”赵小雨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亮亮的。晚上九点,周绪从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路上车来车往。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周绪,
我是林薇。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
”他看着这条短信,没回。又一条进来。“你不用回。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知道错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抽完烟,往停车场走。走到车旁边,他停了一下。不远处,
一辆白色的车停在阴影里。他看了一眼,拉开车门,上车,发动。白色的车没有动。
他的车从旁边开过去,驶入主路。路过公交站台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
站台里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正抬头看着远处的高楼。他看了两秒,
踩下油门。车开走了。第二天早上,周绪推开公司大门。前台小姑娘站起来:“周总早。
”他点点头,往里走。技术区的灯已经亮了一大片。李明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三台显示器,
旁边围着四五个人,都在盯着他的屏幕。“这个地方,你们看——”李明指着屏幕,
“加布隆过滤器,周总昨天教的。以后再遇到恶意请求,直接在这里拦截,
不会再穿透到数据库了。”赵小雨踮着脚往屏幕上看,手里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着什么。
周绪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人注意到他。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李明正指着屏幕,讲得眉飞色舞。那几个年轻人眼睛亮亮的,听得入神。他推门进去。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还是热的。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周总早,我是赵小雨。
谢谢您昨天说的话。我会好好写每一行代码。他看着那张便利贴,嘴角动了一下。坐下,
打开电脑。手机响了。是李明发来的消息:周总,昨天那个布隆过滤器,我写了篇技术文档,
发团队群了,您有空看一眼?他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讲得不错。
”对方秒回:真的吗???谢谢周总!!!他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第四章李明的那篇技术文档发出去之后,技术群安静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早上,周绪刚进公司,就看见技术区的气氛不太对。李明不在工位上,
赵小雨坐在角落里,脸色有点白。“周总。”有人叫他。周绪停下脚步。
“李明跟赵小雨吵起来了。”那个技术员压低声音,“就刚才,吵得挺厉害的,
李明摔键盘走了。”周绪没说话,推开技术区的门走进去。赵小雨看见他,赶紧站起来,
眼圈红红的。“周总,我……”“说。”“李明哥那个布隆过滤器的文档,
我提了个修改意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觉得我在挑刺……”周绪看着她。
“你提了什么意见?”赵小雨咬着嘴唇,打开电脑,调出一段代码。“他那个布隆过滤器,
初始化容量设的是1000万,但咱们现在的用户量才50万,这个配置太浪费内存了。
我就说,能不能改成动态扩容……”周绪看着屏幕,没说话。“我就是提个建议,
”赵小雨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是针对他……”“李明呢?”“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周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在楼梯间找到李明的时候,他正坐在台阶上抽烟。看见周绪,
李明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掐了。“周总。”“在这干什么?”李明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赵小雨那几句话?”李明的脸涨红了:“周总,我不是生气她提意见。我是气我自己。
那个配置,我确实写错了,我自己应该能看出来的……”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写了五年代码,连个布隆过滤器的容量都配不对。我他妈是不是不适合干这行?
”周绪没说话。他从李明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坐在楼梯间里,
谁都没说话。烟抽到一半,周绪开口了。“你知道我写的第一个布隆过滤器,
配了多少容量吗?”李明摇头。“一个亿。”李明愣住了。“一个亿,”周绪说,
“比你还夸张。上线第一天,内存直接爆了,整台服务器崩了。”李明张着嘴,说不出话。
“那是我入行第三年。”周绪把烟抽完,按灭在台阶上,“写了三年代码,
还能把服务器搞崩。”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就叫不行了?
”李明坐在那里,抬头看着他。“你比当年的我强多了。”周绪说,
“至少你的配置只是浪费内存,没把服务器搞崩。”他转身往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去跟赵小雨道个歉。”他说,“她是对的。那个配置确实有问题。”李明的眼眶红了。
十分钟后,周绪从办公室窗户往下看。李明站在技术区门口,赵小雨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赵小雨突然笑了,李明也笑了。然后李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群聊,
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了一条消息。周绪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技术群里的消息:李明:各位,之前布隆过滤器的配置有问题,感谢小雨同学指出来。
我已经改了,新版本已提交。以后欢迎大家多提意见。下面赵小雨回了一条:李明哥对不起,
我刚才态度也不好。以后我会好好说的。然后是一排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周绪把手机放下,
继续看代码。下午的周会上,李明站起来说了一件事。“周总,我有个提议。”周绪看着他。
“微服务拆分这块,我想让小雨试试。”李明说,“她现在能力够了,需要练手的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赵小雨坐在后排,嘴巴张得老大。周绪看着她。“你能行吗?
”赵小雨愣了两秒,然后拼命点头。“能!”“那就试试。”周绪低下头,继续看材料,
“出了问题,李明兜着。”李明笑了:“好。”散会后,赵小雨追上李明,声音都在发抖。
“李明哥,我真的行吗?我才来公司三个月……”李明看着她,认真地说:“你行不行,
我不知道。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赵小雨站在那里,嘴唇抖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我、我一定好好干!”李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晚上八点,
周绪从办公室出来。技术区的灯还亮着大半。赵小雨坐在工位上,
面前的屏幕上是微服务拆分的代码,她一边写一边翻文档,桌上摊着三本技术书。
李明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指点一句。周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口,
他停了一下。楼梯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人说话。“……我跟你说,
周总当年也炸过服务器,一个亿的容量,直接把整台机器搞崩了。”是李明的声音。
“真的假的?”另一个声音问。“真的,他自己说的。所以你别觉得自己不行,
谁都是从菜鸟过来的。”周绪站在门口,没进去。门里面安静了几秒。“李明哥,
”赵小雨的声音传出来,“周总当年……也是一个人学的吗?”“对,没人教。
”“那得多难啊。”“所以才厉害啊。”李明的语气很认真,“但周总说了,他当年没人教,
所以现在要带我们。”门缝里透出一小片光,暖黄色的,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周绪转身走了。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他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十年前,
某个深夜。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屏幕上是布隆过滤器的代码,网上翻了三页,
找不到一篇能讲明白的教程。他盯着屏幕,盯到天亮。那行代码最后写对了。
但他花了整整一周。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点了根烟。外面是这座城市的夜景,
高楼林立,霓虹灯连成一片。他抽了一口,吐出来。手机响了。是李明发来的消息:周总,
微服务拆分方案,我跟小雨一起写了一个版本,您明天方便看一下吗?他回了一个字:好。
又一条消息进来:周总,谢谢您今天在楼梯间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以前总觉得犯错是天大的事,今天才知道,原来您也犯过错。周绪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抽烟。烟抽完了,他往停车场走。路过公交站台的时候,
他习惯性地放慢速度。站台里,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又站在那里。但这次,
他没有低头看手机。他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借着路灯的光在翻。
周绪把车停在路边,看了几秒。年轻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周绪踩下油门,车开走了。第二天早上,周绪推开技术区的门。
赵小雨的工位上贴着一张新的便利贴。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便利贴上写着:“今天的目标:写完微服务拆分的核心模块。不懂就问,问完就写,
写完就测。——给自己”字迹歪歪扭扭的,写得很用力。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是李明写的:加油,不行我兜着。周绪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身后有脚步声。“周总?
”赵小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点紧张。周绪转过身。赵小雨站在他身后,
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脸涨得通红。“那个……便利贴是我随便写的……”周绪没说话。
赵小雨更紧张了:“是不是写得太幼稚了?”周绪看着她。“好好写。”赵小雨愣了一下。
“不懂就问,问完就写,写完就测。”周绪说,“按这个来,能写出来。
”他从赵小雨手里拿了一杯咖啡,转身走了。赵小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手里的咖啡还烫着。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便利贴,突然笑了。工位上,李明探出头来。
“周总说什么了?”“他说让我好好写。”“那就好好写。”李明说,“别让他失望。
”赵小雨深吸一口气,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第一行代码。光标一闪一闪的。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开始敲键盘。第五章微服务拆分的方案写到第四天,
赵小雨遇到了一个坎。周绪路过技术区的时候,看见她趴在桌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
代码停在中间,光标一闪一闪的。旁边摊着三本技术书,都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
李明站在她后面,两个人盯着屏幕,谁都没说话。“卡住了?”周绪走过去。赵小雨抬起头,
眼圈有点红。“周总,这个服务拆出来之后,跟主系统的通信一直报错。
我和李明哥看了两天了,找不到原因……”周绪看了一眼屏幕。“日志呢?
”赵小雨赶紧调出日志窗口。满屏的红色异常堆栈,一行接一行。周绪往下翻了翻,
停在一行上。“这里。”他指着屏幕,“超时时间设的是三秒,但你这个服务启动就要五秒。
还没启动完就超时了,当然报错。”赵小雨愣住了。“把超时时间改成三十秒,再跑一遍。
”赵小雨赶紧改了配置,重新运行。屏幕上滚过一堆绿色的成功日志。她坐在那里,
盯着屏幕,半天没动。“就这么简单?”她的声音有点发抖。“就这么简单。”周绪说,
“但你们翻了两天日志,都没注意到最上面那行超时异常。”李明站在后面,脸红了。
周绪看了他们一眼。“遇到问题的时候,别一上来就往复杂了想。
先把最基本的检查一遍——配置、网络、权限。百分之八十的问题都出在这三样上。
”赵小雨拼命点头。周绪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听见赵小雨在后面小声说:“李明哥,
我好蠢啊,两天就因为这个……”“不蠢。”李明说,“下次就知道了。
”周绪嘴角动了一下,没回头。下午两点,周绪在办公室看代码。门被敲响了。“进。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周总,有个情况。”周绪抬起头。
“张磊那边……”助理顿了顿,“他今天下午没来上班,打电话也不接。
刚才有人看见他去了智联在线那栋楼。”周绪没说话。“需要做什么吗?”“不用。
”周绪低下头,继续看代码,“等他回来再说。”助理犹豫了一下,出去了。第二天上午,
张磊没来。第三天,还是没来。第四天早上,周绪刚到公司,助理就迎上来。“周总,
张磊来了。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周绪点点头,走过去。走廊尽头,张磊站在办公室门口,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周绪过来,他脸上挤出笑容。“周总,您找我?
”周绪推开门,走进去。张磊跟在后面,把门带上。周绪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对面的张磊。
“这几天去哪了?”张磊的笑容僵了一下。“周总,我家里有点事,
请了几天假——”“智联在线那边,”周绪打断他,“待遇怎么样?”张磊的脸一下子白了。
“周总,您听我解释——”“不用解释。”周绪说,“他们CTO是我前同事。
你去的第二天,他就给我打了电话。”张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绪看着他,
眼神平静。“张磊,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你吗?”张磊的喉结动了动。
“因为咱们是老同学。”周绪说,“我想给你个机会。”张磊站在那里,嘴唇开始发抖。
“但是,”周绪站起来,走到窗边,“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在运营团队干了三个月,
数据一塌糊涂。现在又想带着核心数据去竞品那边——”“我没有!”张磊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就是去聊聊,没有带数据——”“聊聊?”周绪转过身,“你是星辰科技的运营总监,
去竞争对手那边聊聊,你觉得这叫什么?”张磊不说话了。周绪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你可以走了。”张磊愣住了。“走之前,把工牌留下。”张磊的脸色彻底白了。“周绪,
你——”“竞业协议签了两年,补偿金会按时打到你卡上。”周绪低着头看电脑,没再看他,
“从现在起,你和星辰科技没有任何关系了。”张磊站在那里,像一截木桩。过了很久,
他慢慢把手伸到脖子上,解下工牌,放在桌子上。他的手在抖。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又停下来。“周绪,”他背对着他,声音沙哑,“你真的就这么狠?”周绪没抬头。门开了,
又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周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