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树苗”精心编写完成的短篇言情故事,《月圆之夜,请吃掉我的真心》是这本书的名字,这部新作品最近火爆上线了,故事情节生动感人,主人公:苏晏林晚,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非常精彩,小说简介:他不知道为什么。第四天,苏晏决定执行计划的第一步:制造一次偶遇。苏鹤鸣给他设计的方案是在林晚常去的面馆“偶然”坐到她旁边……
《月圆之夜,请吃掉我的真心》精选:
林晚第一次见到那只狐狸的时候,月亮正圆。准确地说,是2176年3月14日的晚上。
再过几个小时,三月十五日就会到来,届时全城的异族都会被迫显露出他们的动物特征,
而人类可以合法地猎杀他们。这法律已经施行了四十三年,从林晚的祖母那一代就开始了。
祖母常说,法律刚颁布的那几年,十五号的路面上血流成河,后来动物族学聪明了,
这天都躲起来,杀戮才渐渐少了,但仇恨没有少。林晚不怕异族族。
她甚至不觉得他们应该被猎杀。这个立场在人类当中算得上异类,
但她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是个文物修复师,日常工作就是和不会说话的死物打交道,
那些青铜器、陶瓷、古籍,比活人安静得多,也安全得多。那天晚上她从工作室出来,
绕过两条街,在巷口的垃圾桶旁边看见了他。不,不是“他”。是一只狐狸。
赤红色的皮毛在路灯下泛着幽微的光,身形比普通狐狸大一圈,蜷缩在垃圾箱的阴影里,
四只爪子紧紧扒着地面,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林晚停下脚步,那狐狸抬起头来,
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一瞬间林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只狐狸受伤了。
然后她看见了更奇怪的东西。狐狸的爪子在变。
那毛茸茸的前肢正在缓慢地、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向人类的手掌转变,指尖的肉垫褪去,
露出修长的手指。但那转变不完整,到了某个节点就像卡住了一样停在那里,
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在经历某种剧烈的痛苦。林晚蹲下来。狐狸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但没有跑。他的眼神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不像是一只动物该有的表情,那里面有恐惧,
有疲惫,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是兽族?”林晚轻声问。狐狸的嘴张了张,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然后他闭上眼,
像是在集中全部的意志力。几秒钟后,他的嘴和下颌开始变形,面骨缓慢地重组,
那张狐狸的面孔逐渐拉长、扁平,最终变成了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但仅此而已。
他的脖子以下仍然是狐狸的身体,赤红的皮毛覆盖着瘦削的躯干,四肢也仍然是狐狸的爪子,
只有刚才变化的那只手勉强有了人手的形状,但指尖还残留着利爪。他看起来痛苦极了,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羞耻和绝望。“别看了。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一样生涩,“求你。别看我。”林晚没有移开目光,
但她站起来,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盖在他身上。风衣很大,
把他那半人半狐的身体完全罩住了。“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他沉默了很久。
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再问一遍,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说:“苏晏。”“苏晏,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没有‘回去’。”他说,嘴角牵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被赶出来了。发育异常的异族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族规第一百三十七条,
你应该没听过。”林晚听出了他话里的自嘲意味。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同情,
因为以她的经验,处于绝境中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廉价的怜悯。她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家不远。你能走吗?”苏晏抬起头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大概在这座城市里经历了太多的恶意和驱逐,以至于突然有人伸出援手时,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怀疑。他盯着林晚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在过几个小时就十五号。”他说。“我知道。”“你……不怕?”林晚想了想,
很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该不该怕你。但你看起来比我还怕。”这句话像是击中了他。
苏晏的嘴唇颤了颤,最终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林晚向他伸出手,他犹豫了一下,
把那只勉强变成了人手但还残留着利爪的手放进了她的掌心。她的手很温暖,他的手冰凉,
像是从深冬的雪地里刚挖出来的一样。那一晚,林晚把苏晏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给他煮了一碗面,看着他以那种半人半狐的别扭姿势蹲在餐桌旁,
用那双不完整的手艰难地夹起面条,吃得很慢,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吃完后他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把那件风衣裹得紧紧的,很快就睡着了。
林晚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是完整的、正常的、甚至可以算得上好看的年轻男人的脸,
但风衣下面露出的狐狸爪子和赤红皮毛提醒着她,她收留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没办法视而不见。也许是她骨子里那种不合时宜的善良,
祖母说那是她们家女人的通病。又或者,只是因为她一个人住了太久,
久到寂寞变成了一种钝痛,而今天她终于遇见了一个比她更寂寞的生命。林晚不知道的是,
苏晏的出现并不是偶然。他口袋里揣着一份狐族科研中心加密的名单,
上面列出了经过基因筛选的、理论上最有可能与动物族产生情感联结的人类女性,
她的名字排在第七位。那份名单是狐教授苏鹤鸣花了三年时间从城市基因数据库中筛出来的,
每一份数据都经过复杂的算法运算,
综合考虑了基因突变位点、心理特质、共情能力指数等上百个变量。
苏晏是这次“月光计划”的第十二位执行者。前十一次都失败了,
有的在初次接触阶段就被拒绝,有的进行到中途被识破身份,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那位人类女性甚至和苏晏约了三次会,
但在第四次见面时偶然发现了他藏在衣领下的一小片绒毛,当场报了警。苏晏差点没能逃掉。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打击,但每一次打击之后,苏鹤鸣都会把苏晏叫到办公室,
给他看一组新的数据。“不一样了,”苏教授推一推眼镜,
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和性格分析报告,“这个不一样,晏儿。
你再看这个女性的共情指数,比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四十二。这是很罕见的特质。再试一次。
”苏晏每次都信了。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在动物族的社会里,
发育异常的个体被称为“残形者”,他们无法完全变成人形,无法隐藏自己的动物特征,
在任何时候都是暴露的靶子。动物族的法律虽然不禁止残形者的生存,但现实是,
任何一个残形者的存在都会威胁到整个家族的安全——十五号那天,
如果残形者被人类发现并猎杀,人类会顺藤摸瓜找到他的家族,
用他的血样或者毛发作为线索,将整个家族一网打尽。
所以族规第一百三十七条写得很清楚:残形者不得与族群同住。
苏晏从六岁起就知道自己是残形者。别的狐族孩子到了三岁就能稳定地维持人形,他不能。
他的骨骼发育总是差那么一点,每次变形都像是在拆解自己的身体,每一个关节都在**。
他记得八岁那年的十五号,全族都躲在地下避难所里,所有的狐族都变成了完全的人形,
只有他无法做到,他只能维持着一张人类的脸和满附狐狸毛的身体,蜷缩在最角落,
用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族长走过来掀开他的毯子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第二天苏晏的父母就被叫去谈话了。他没有被立即驱逐。
他的父亲苏鹤鸣是狐族最顶尖的基因学家,为狐族在医学界建立的情报网络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份功劳为苏晏争取了十几年的容身之处。但苏鹤鸣知道,这不过是缓刑而已。
只要苏晏的发育异常一天得不到解决,他的存在就是狐族的一颗定时炸弹。
所以苏鹤鸣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基因研究当中。
他在人类最大的基因数据库中潜伏了七年,一点一点地收集数据,
最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人类与动物族之间的生殖壁垒正在消失。
某些携带特定基因突变的人类个体,理论上可以与动物族产生后代。
而如果跨物种繁殖成为可能,
那么动物族的基因库就可以通过引入人类基因来修复残形者身上的缺陷。
这个发现让苏鹤鸣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他终于找到了拯救儿子的希望;恐惧的是,
这个研究的结论一旦公开,会在动物族内部引发巨大的伦理争议,
更会让人类社会对动物族的仇恨进一步升级——毕竟,
没有哪个种族会愿意成为另一个种族基因修复的工具。苏鹤鸣选择了隐瞒。
他以狐族科研中心的名义成立了一个秘密项目,代号“月光”,
项目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找到能够与动物族建立真实情感联结的人类个体,
并通过这种联结实现跨物种繁殖,
最终在人类与其孩子的基因里提取能修复动物族基因中的缺失片段。
苏晏是这个项目最核心的执行者,也是最被动的实验品。他见过名单上的每一个女性。
前三个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远远地观察,因为他不忍心。
那些女性的面孔、笑容、生活习惯,
在摄像头里被放大、被分析、被标注出一个个“可利用的特质”,
这种被数据化的感觉让苏晏感到恶心。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欺骗一个活生生的人,
利用对方的情感,最终目的是让对方生下他的孩子。
这听起来和人类社会中那些卑劣的骗婚者没有任何区别。但第四次失败之后,
苏鹤鸣给他看了最新的影像资料。那是上个月十五号,一个残形者的鼠族幼崽被人类发现,
在逃跑过程中被猎杀,尸体被拖到街上示众。那个幼崽只有四岁,他的耳朵还没有完全退化,
就是那一对耳朵出卖了他。人群欢呼着,用手机拍下视频传到网上,
标题是“十五号开门红”。苏晏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下一个是谁?
”名单上的第七号,林晚。苏晏花了三天时间跟踪她。这是苏鹤鸣教他的方法——先观察,
不要贸然接触。要了解目标的生活习惯、性格特点、情感状态,找出最合适的切入点和时机。
林晚的生活单调得令人惊讶。她每天早晨七点起床,做一杯手冲咖啡,烤两片面包,
坐在阳台上吃早餐,同时翻看一本很旧的书。八点出门,步行二十分钟到文物修复中心,
在工作室里待到晚上七八点,有时候更晚。下班后偶尔会去街角的那家面馆吃一碗面,
老板娘和她说几句话,然后回家,看书,睡觉。她的社交圈极其狭窄,苏晏观察了三天,
没见她和任何朋友来往。手机很少响,偶尔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
接电话的时候语气总是淡淡的,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已经不抱什么期待。
苏晏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些观察,笔尖停在一个问题上:这样一个几乎不与人交往的女性,
会轻易对一个陌生人心动吗?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晚每天晚上睡觉前,
会把祖母留给她的一本旧日记翻出来看几页。那本日记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林晚翻看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摸一件珍贵的文物。有一次她翻到某一页停了下来,
手指摩挲着那一页纸,嘴角浮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那个微笑让苏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第四天,苏晏决定执行计划的第一步:制造一次偶遇。
苏鹤鸣给他设计的方案是在林晚常去的面馆“偶然”坐到她旁边,
通过共同的食物话题打开局面。
了一整天如何自然地微笑、如何控制眼神、如何在说话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背台词。
他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然而到了面馆,林晚没有出现。
苏晏等了两个小时,面馆老板娘已经开始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他结账离开,
在回住处的路上经过那条巷子,看见了垃圾箱旁边一只流浪猫在翻找食物。
那只猫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脏兮兮的,一只眼睛似乎瞎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惨。
苏晏蹲下来,本能地从口袋里掏出半根火腿肠——他总是随身带着食物,因为他自己饿过。
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脚步声。苏晏抬起头,月光正对着他的脸,他看见了林晚。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那种淡淡的疲惫的表情,
像是一天的工作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她看见了苏晏——不,她看见了那只狐狸。
苏晏忘了,月亮已经快圆了,他的身体在月光的催动下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显出原形。
他今天在面馆等得太久,错过了最佳的撤退时间,
现在他的身体正在不可控地向动物形态转变。他拼命想维持人形,但他的身体背叛了他。
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脊椎一节一节地弯曲,他的手指缩回,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也在变,面骨向外延伸,鼻梁塌下去,嘴唇裂开,露出尖利的牙齿。
这个过程痛得他几乎要尖叫,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都没有出。他不想让她看见他这个模样。
不是因为计划,不是因为策略,而是因为他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
在这个安静地、疲惫地、善良地走过来的女人面前,他想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但他不是。他是一只发育异常的狐狸,
一个连自己的形态都控制不了的残形者。“别看了。求你。别看我。”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声音在发抖。但林晚没有走开。她脱下自己的风衣,盖在他身上。那天晚上,
苏晏躺在她家的沙发上,把脸埋进那件风衣里,
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另一种他说不出的气息。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计划,
为了狐族的未来,为了那些和他一样的残形者。但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不是苏鹤鸣给他的任务清单,
而是林晚蹲下来看着他的样子——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
甚至没有那种他见惯了的、居高临下的怜悯。她只是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普通的人。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翻了个身,把风衣裹得更紧,
在心里反复默念: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然后他沉沉睡去,一夜无梦。接下来的日子,苏晏在林晚的公寓里住了下来。
林晚没有问太多问题,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让他隐隐有些不安。她的接纳太过自然,
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见到动物族的人类该有的反应。苏晏告诉自己,
这是因为她的共情指数高,这是苏鹤鸣的算法算出来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但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不对,你不应该对她撒谎。他压下那个声音,
专注于自己的任务。苏鹤鸣给他制定的时间表很明确:第一阶段,建立信任关系,
住进目标住所,完成初步的情感连接。预计耗时一到两周。第二阶段,
在十五号之前取得目标的一滴血液——必须是出于真爱的自愿给予,
否则血液无效——用于验证老狐族长老遗物中记载的那个古老方法:在十五号当天,
舔舐一滴来自真爱赠与的人类血液,动物族便可不受十五号的影响,完全保持人形。
第三阶段,建立更深层的情感联结,最终实现跨物种繁殖。苏鹤鸣说第三阶段是最关键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苏晏没有读懂那种表情,
但他记得父亲的眼睛里有某种闪烁的光,
像是一个人在决定说出一个沉重的秘密之前的最后犹豫。但最终,苏鹤鸣什么都没有多说,
只是拍了拍苏晏的肩膀,说:“到了那一步,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苏晏现在就在第一阶段。他和林晚的相处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得多,也要难得多。容易的是,
林晚是一个极其好相处的人。她不挑剔,不抱怨,不查岗,不问东问西。
她早上出门前会给他留一份早餐,晚上回来会顺手带一份晚餐。
她把书房里的一张折叠床支起来给他睡,甚至给他买了一套新的睡衣。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带任何暧昧的色彩,就像是在照顾一个暂时落难的普通朋友。在她家,
他甚至可以毫不避讳的袒露自己身上没办法完全退却的毛发。难的是,
苏晏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把这一切当成“任务”来执行了。他开始在意林晚的情绪。
她哪天加班回来得晚了,他会不自觉地走到窗边张望。她哪天心情不好,不怎么说话,
他会想方设法找一些有趣的话题,哪怕那些话题他准备得并不充分,说出来磕磕绊绊的。
有一次林晚感冒了,他手忙脚乱地给她煮姜汤,姜放多了,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却笑着说“谢谢你”,那一瞬间苏晏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试图用理性的框架来理解这些反应。这是“情感连接”的正常表现,
是任务推进的必然结果,是他作为执行者必须投入必要的情绪劳动才能维持的关系。
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当他第七次看见林晚坐在阳台上翻看祖母日记,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这不是任务。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是任务了。他害怕这个想法。
因为这个想法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执行者,而是一个陷入了情感泥潭的、即将被淹没的人。
而一旦他陷入,他就会面临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林晚知道了真相,
她会怎么看他?下一次月圆来得很快。苏晏已经和林晚一起住了29天。按照苏鹤鸣的计划,
他应该在十五号之前就拿到林晚的一滴血——所谓“出于真爱的自愿给予”,
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实现,比如制造一个需要血液的小意外,比如向她坦白一部分真相,
让她出于同情和爱意而主动给予。但苏晏一直拖着,拖到了十五号的凌晨。
他蜷缩在折叠床上,感觉到身体里的某种力量在苏醒。月亮即将达到满月,
那种力量像潮水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涌动,
把那些被他死死压住的动物特征一点一点地逼到表面。他的骨骼开始发痒,
皮肤下像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他的指甲变长、变硬,变成了利爪,他的耳朵移位、变尖,
从头发里冒出来,他的尾椎骨处一阵剧痛,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撑破了睡裤,
无力地垂在床边。他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那种骨骼重组的剧痛还是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苏晏?”林晚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苏晏猛地抬头,借着月光,他看见林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手里拿着一杯水,
应该是半夜起来喝水听见了他的声音。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那张变形的脸,
那双竖瞳的眼睛,那对尖尖的狐狸耳朵,那条在月光下泛着赤红光泽的尾巴。
苏晏闭上了眼睛。来了,他想,该来的终于来了。他等待着她尖叫,或者后退,
或者拿起什么东西砸过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他的爪子深深地嵌进床垫里,
肌肉紧绷,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别怕。”他听见林晚的声音,很近,就在他面前。
他睁开眼,发现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蹲下来,和他平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
只有一种安静的、专注的关切,就像他第一次看见她蹲在巷口看那只流浪猫时的表情一样。
“很疼吗?”她轻声问。苏晏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他想说“你不怕吗”,
想说“我是怪物”,想说“你离我远一点”,但所有的声音都在喉咙口卡住了。
他只能看着她,用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琥珀色的竖瞳,把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林晚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像是怕惊动一只受惊的动物一样,把手指放在了他的头顶。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狐狸耳朵,那只耳朵敏感地抖了抖,她感觉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别怕。”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我在呢。
”苏晏的眼泪就在那一刻涌了出来,毫无征兆,毫无防备。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丧失了流泪的功能。但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顺着那张半人半狐的脸,一滴一滴地落在林晚的手背上。林晚没有问他为什么哭。
她只是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一遍一遍地、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和耳朵,
像是一种古老的、不需要语言的安慰。窗外的月亮圆满地挂在天空中,
月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人类的轮廓,和一只狐狸的轮廓,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苏晏终于止住了眼泪。他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好的。
”“为什么?”“因为……”他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理由,
但最后只说出了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因为我是异族族,
我们的存在一直在消耗原本属于人类的资源。”“我知道。”“而且我是发育异常的动物族,
我没办法完全变成人形,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会让别人觉得你……”“苏晏。
”林晚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大事,“我的祖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告诉我,
她说,对别人好不要考量那个人配不配,而是因为我们需要。我们需要对这个世界好一点,
这个世界不光是种族之间的恶意很大,其实人和人之间的恶意更大。你明白吗?
”苏晏不太明白。但他想林晚想表达的是:她不是在施舍他,也不是在可怜他,
她只是在做她自己。那一瞬间,苏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很小很小的玻璃瓶——那是苏鹤鸣给他的,专门用来收集血液的容器。
他把瓶子递到林晚面前,声音沙哑地说:“我需要你一滴血。”林晚看着他手里的瓶子,
没有接。“明天是十五号,”苏晏说,声音在发抖,
“动物族在十五号会不受控制地显现出动物特征,这是遗传的诅咒,我们没有办法对抗。
但是……但是狐族的长老在很久以前发现了一个方法,在十五号当天,
如果动物族舔舐一滴来自真爱给予的人类血液,就可以压制住这种变化,完全保持人形。
”他顿了顿,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知道自己在冒险,
他在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概率——赌林晚“真爱”的程度,
赌她愿意把一滴血给一个认识了一个月的陌生异族,赌她不会在听完这番话之后把他赶出去。
“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他赶紧补充,“你可以慢慢想,
或者永远都不——”“你要现在吗?”林晚打断了他。苏晏愣住了。“我的意思是,
”林晚拿起那个小瓶子,拧开盖子,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